就此别过'章九十六
在昏迷了四天后,思季终于醒了,准确来说,他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今日东宫好像来了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搅的思季不得片刻安宁。
什么事那么热闹?
究竟昏睡了几天思季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现在喉咙干得厉害。
“尚青!”思季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很快,偏殿的门被推开,尚青快步走到思季身边,激动地脸都红了:“公子!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了四日了,凌太医日日来施针却还不见好,可急死奴婢了!”这样说着,尚青竟还真急出几滴眼泪。
思季被她这副模样逗笑,费力坐起身摸了摸尚青的头,道:“就真有这么担心我啊?”
“嗯!当然担心。”尚青说得很认真:“公子待我那么好,我肯定是要日日记挂着公子的。”
“行……”思季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只是笑了笑,而后问道:“外面在做什么?动静怎么那么大?”
听到这个问题,尚青表情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挠挠头,似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该不该让公子知道,今日陛下就该和程荣姑娘成婚了呢?尚青在心里纠结着。公子采刚醒,现在和他说这个……好像有点残忍,只是不论说不说,他也是迟早要知道的,等今晚宴会一办烟花爆竹一放,天下人谁又会不知道程荣成了南启的皇后?
这些人也真是的,干活毛手毛脚,也不知道悠着点,还惊扰了公子……尚青又默默在心里埋怨着负责布置的下人。
“怎么了?很难说吗?”思季看出了尚青的欲言又止。
“倒也不是……”尚青攥着袖子,扭捏开口:“公子,其实吧,虽然外界的闲言碎语传得沸沸扬扬,但在东宫,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是在意您的……所以,如果陛下做了什么事让您伤心了,那也定不是故意为之……”
“有事直说。”思季皱着眉,似乎猜到了些什么,藏在被褥下的手隐隐发抖。
尚青撅着嘴嘟嘟囔囔半天,还是什么重点都没有说出来,思季等得也烦,但又不愿逼尚青开口,就这样听着尚青“叽里咕噜”半天,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打破僵局。
“思季,思季!”是琼兰听,他风风火火地走进偏殿,看到思季终于醒了,他才松了口气,而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坐打开床榻上,双手搭上思季的肩膀,与他四目相对,道:“皇兄都要和那程家大小姐成婚了!你怎么才醒!“
……
翟和大殿内张灯结彩,红色御道地毯从大殿内一直向外延伸,铺满了整个南启宫。殿内的花艺用的是扶祁最爱的文心兰,很是好看,时间仓促,所以很多都是扶衍宫里剪下的,一开始说要用东宫的,扶祁没同意,扶衍才不情不愿地让人去他宫里取。
扶祁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刁难扶衍和程国公,不过他还是小瞧了他九叔,哪怕只有一天时间,扶衍还是能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什么用的都是最好的。
虽然和程荣已经达成约定,但扶祁依旧难受得紧,思季怎么样了?醒了吗?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他要订婚的消息?扶祁越想越烦,脸越来越黑。
“阿祁。”注意到扶祁状态不好,扶衍出言提醒:“大喜的日子,开心点,要是让话多的瞧见了,又该生出不少麻烦了。“
“九叔明知道我心里到底有谁,还是觉得我现在应该开心吗?”扶祁质问道。
“木已成舟,你难道真的认为你能和那思季长相厮守?”扶衍反问道。
扶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又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思季的感情时,他就该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太好的结局,至少不会有太过顺利的过程。
后来,他得知思季便是那鬼谷主,便愈发觉得自己和思季没可能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因为私心,他把思季束缚在身边,不去管思季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去管思季究竟愿不愿意。
可不这样做他还能怎么办呢?他甚至无法想象思季离他而去这件事……思季和他本不是一路人,可既然天命弄人,思季走进了他的世界,那就请不要再离开……
看扶祁如此颓丧,扶衍叹了口气,道“时间也不早了,方才使节已持金册前往程国公府,你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扶祁抿着嘴点点头,转身离开。
戌时,凤舆从程国公府接来了身着凤冠霞帔的程荣。凤舆前,程罘骑着马儿,不急不缓地向前,时不时扭头看向披着盖头的程荣,眼里尽是不舍……夹杂着一丝……不忍。
他在担心,担心他唯一的姐姐会受委屈。他知道扶祁和思季的关系,可他也没有办法,看着凤舆离翟和大殿越来越近,他只能尽可能的慢些……再慢些。
凤舆在大殿门口停下,程罘跳下马,走到凤舆前抬起手臂,程荣朝他点点头,将手搭在其手臂上顺势站起,头上的凤冠很重,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殿内,文武百官站在两侧,扶祁站在最高一阶台阶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程家姐弟向他走来,经过程国公时,程荣停下脚步,转身弯了弯膝盖行了一礼,而后继续向前,停在了第二阶台阶上。
“请陛下迎后!”高公公道。
扶祁站在原地没动,有些吃神地看着眼前人,他在想,如果这盖头下的是思季,那该多好。
“阿祁?”扶祁身边的扶衍小声提醒道:“程国公在看你,专心点。”
扶祁这才回过神,走下台阶,程荣见状,便向扶祁伸出手,犹豫半晌,扶祁还是将那只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