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与程荣小姐的婚事是先帝定下的,如今因为各种事情拖了那么久……的确不妥。”扶衍道。
“很好。”扶祁垂下眼,低头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一边道:“都那么急的话……不若就即日完婚吧?一切事务便交由程爱卿与九叔操办,如何?”
“明日?”程国公抬头诧异地看向扶祁,虽然宫中已准备多日,但扶祁一直没下个准话,很多东西也没人敢提前备着,如今他张口便是即日完婚,分明是有意发难。
只是着急的人确实也不是扶祁……
“可以。”扶衍伸手制止还想说些什么的程国公,胸有成竹地说道:“这可是陛下您说的。”
多么僭越的一句话,偏偏从扶衍口中说出来扶祁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挥挥手,示意扶衍与程国公离开。
扶祁的注意力又回到思季身上。
或许这一刻他其实是庆幸的,若是思季清醒着,他又怎么能做到放任思季不管而与程荣大婚呢……
思来想去,扶祁还是打算见程荣一面。
其实很早扶祁便和程荣坦白他与思季之间的事,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程荣看样子并不太在意,就像是早早知道了这一点。
上次在御花园两人是那样柔情蜜意,不过他也能感觉到程荣其实和他一样都在装,他是装给扶衍看,至于程荣,大抵是装给程国公的人看的。
程荣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
程荣一接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进了宫,她先是见了程国公和扶衍,而后便被扶祁的人请去了东宫。
尚青在大门外候着,见到程荣的轿子从不远处缓缓而来,她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程荣小姐,陛下已经在等您了。”
程荣朝她点点头,便跟着她进了东宫。让程荣不解的是,经过主殿时,带路的丫头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临近偏殿才缓缓放慢脚步。
虽然这是程荣第一次到东宫,但是殿苑的主次她还是分的清的。
“陛下从前住在这儿?”程荣问前面带路的东宫下人。
“回小姐的话,陛下从前住在东宫主殿,并不住这儿。”尚青回答道。
“那现在是?”
“是思季公子住在这儿,陛下常来看他。”说这话时,尚青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说来也是有趣,大概是因为扶祁还是太子时思季就已经被当成东宫的半个主人了,以至于现在思季重新回到东宫后,这儿的下人都和他是一条心的,虽然明面上没人敢说,但在他们心里程荣是绝对比不上思季的。
思季在东宫可以说一不二,但程荣不行,这就是差别。
程荣看了尚青一眼,淡淡摇了摇头,勾了勾唇没有说话,像是已经看穿了这丫头的小把戏。
好在她并不在意扶祁和思季的感情到底有多好,只要思季的存在对她没有威胁,她也是不会主动招惹,别说一个思季了,就算扶祁身边有十个百个思季对程荣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
她不喜欢扶祁,就像她知道扶祁也不喜欢她一样,只不过各取所需,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进了偏殿,程荣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前的扶祁,出于好奇,她还是上前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男人,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思季了。
是生了个好模样,换她她也喜欢。程荣心想。
“你来了。”扶祁抬头看了程荣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指腹轻轻蹭了蹭思季的脸,而后道:“出去说吧。”
程荣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舍地多看了两眼思季,才跟在扶祁后面走出偏殿。
“上次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了。”扶祁道:“程小姐,你我的婚事是先帝定下的无法改变,但你知道的……我与你之间没有那种情谊,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算是对你的补偿。”
“陛下不必如此。”程荣道:“臣女斗胆,不知有些话说出来算不算逾越。”
“但说无妨。”
“陛下如今根基不稳,正需要父亲的扶持,于陛下而言,与臣女成婚是为了稳固皇位,而臣女也非无所求。”程荣倒也坦荡,想要什么也不藏着掖着:“程家与齐家都是南启开国时的功勋家族,不论前朝还是后宫一直斗得不可开交,当年臣女的姑姑和齐贵妃一同进宫,只是姑姑身体不好,才升上妃位便与世长辞。父亲便将希望寄托在臣女的身上,臣女不想让他失望……”
扶祁看着程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或许是在震惊,震惊程荣可以做到把程家的野心摆到明面上来说,也震惊她能毫不避讳地在一国之君面前说程家与齐家两大家族在权利上的明争暗斗。
这不禁让扶祁心底生出一股敬佩之意。
程荣确实不是一般的女子。
“后位会是你的。”扶祁承诺道:“只要你遵守约定——你,还有你父亲,不准做出伤害思季的事,也别在对我和思季的事儿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