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秦安收回思绪,定睛一看。
常乐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油光锃亮的鸡腿已经被狠狠啃了一半,另只手还拿着正经的抄家罪证。
“……”
秦安看看牌匾上摇摇欲坠的红绸,又看看常乐好似留了肚子特意来工作的样子。
还是成亲酒席,这不得吃个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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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府事发,一直在另一头等待新郎官的温家人自然听到风声,现下聚在一处商量对策。
温达震惊又懊悔,惊是惊惧孔茂才竟想拉着他们一起下水,悔是到手的钱财和好处还未来得及享受便没了。
“妹妹,你给个准信,这事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温达在房里兜了几个圈,又疾步上前像要质问温夫人似的。
徐礼明和秦安上前一步挡住,就又听见温达小儿子口出恶言:“怕不是专程来克我们……”
这话秦安听着不高兴了,你是哪块小饼干,还专程来。
“你是那个什么阳痿?”秦安从记忆里寻出这人名字。
温旸巍登时瞪大眼,声音止不住的刺耳:“你说我什么?”
“……”徐礼明在秦安耳边提醒道,“一扬旸,我欸巍,第一声。”
秦安摸了下鼻子:“那也挺像的,他……”
温旸巍没听见回答,正要上前来扯秦安,却反被人揪住衣领往后一拉。
“你做什么?”徐廷川处理了一天事务,回到温宅发现众人都聚在这边,眼见他舅舅的这个宝贝儿子就要打人似的。
温旸巍方才还气势汹汹,现下见了徐廷川回来又偃旗息鼓不敢吱声了。
“廷川啊,这事就没有回旋余地了?那么多聘礼……”温达连忙上前问。
徐廷川见温达竟还想着那些东西,不禁冷笑:“舅舅不妨想想,是想要这条命还是要那些钱?”
闻言,温达像是陡然老了十多岁一般,神色惶惶站不稳。
温府且得一阵鸡飞狗跳,秦安他们缀在徐廷川身后先回去,便听见前面传来话:“明后日我就让人送你们回京城。”
几人步子皆是一顿。
秦安下意识看向前面的人,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嘴唇向下抿了抿。
“为什么啊兄长,我们不可以一起回去吗?”徐礼明先急着问出口。
“什么为什么,我们来的目的也达到了,现下事情解决了你们自然要回书院读书去。”温夫人了然,拍了下徐礼明让他别呆在这碍事。
“噢……”徐礼明声音低下来。
秦安见状刚想张开的嘴也闭上了。
徐廷川需要留在这边收尾,且毕竟明面上还是布政使,得处理完蜀地的事情才能返程。
只是这样一来,也不知道何时才能……
秦安心念一动,目光抬了抬,恰好与前面人回眸的视线对上,深不见底,似有什么话要说。
秦安忙收回眼神,垂眸看地,没注意到徐廷川动了动唇又还是抿住的嘴角。
——
饭后秦安回到房间温书,这几日来又看过了大半书册,夫子虽允了他们外出,但课业也有布置,不能落下。
窗外寂静,漆黑一片。
许是温家受的打击太大,平常夜里璀璨的不行的灯笼今日也灭了,被夜风吹着打了两个旋。
等到秦安完成今日的课业,烛台的蜡油已是堆了厚厚一层。
夜已深,秦安也打算熄灯睡觉,起身的动作扫到床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时顿了下。
叩叩叩——
房间外适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秦安愣住,这么晚还有谁来找他。
这么想着,便趿着鞋过去开门。
微明的月色中,徐廷川英俊清冷的面容霎时出现在秦安眼前,背着光,一双眸子却漆黑的发亮。
这人随意披着一件素色外衣,头发也没白日里打理齐整的样子,看着像是快要就寝又跑出来找他似的。
秦安心尖蓦地一跳。
“陪我走走?”徐廷川微微低头,声线低沉询问。
秦安看着外头一盏灯都没有的漆黑模样,又看了看徐廷川,还是回房间也搭了件衣裳走出来。
明日就要启程回京,秦安现在也不想一个人呆着。
两人缓步走在安寂黑黢的庭院,只有鞋和石板路面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秦安夜里眼力不大好,现在也没灯,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路面辨认,生怕摔了。
走了一会还是那么安静,眼见就要走出他们住的院子,秦安没忍住:“我们这是出来阴暗爬行的?”
不过只有他在爬,徐廷川一定没有夜盲,秦安再次想到这件事。
“……”徐廷川闻言也没再往前走,像是才注意到这么黑暗似的,“许是他们顾不上点灯。”
秦安深解其意:“灯灭如人死。”
都这样了谁还顾得上点灯。
“……”
原本静谧祥和的氛围被秦安一句话破坏的一干二净。
徐廷川闭了闭眼,片刻,还是回身,酝酿了心中的措辞正想开口,就听见秦安一句:
“表兄,你好像又咯到我了……”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同样是昏暗的环境,秦安心里有点麻。
徐廷川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男大官人,
精力也未免太旺盛,这才散个步就……
秦安小脸通红。
“这是你的木剑。”徐廷川怔了一下要被秦安气笑。
“哈?”秦安缓缓低头一看,才惊觉这人竟在腰间别了他带来的那柄木剑。
秦安迷惑了:“怎么在你这里?”
徐廷川从腰间抽出递给他:“之前的没有开刃,我重新刻磨了,你先留着防身。”
蜀地距京路途不算近,这也是为何他催着秦安他们快些回去。
现在事情看着是了了,却怕孔茂才到时候狗急跳墙。
秦安讪讪接过。
被细细刻磨后的剑身更加油亮通透,像是上了层上好的釉料,既有温润的质感,也有锋刃祭出的微芒。
“不过表兄还是多注意身体……那啥,”秦安想了想之前在孔府的情形,还是红着一张脸体贴道,“憋坏了也不好。”
话音刚落,秦安察觉身前的呼吸忽然一重,腰身被人突然一搂,秦安忙用手撑了一下才没跌进这人怀里。
做什么?
打……打击到徐廷川的尊严了?
徐廷川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秦安脸上,眼底愈发深沉幽暗,有什么情绪快要遮掩不住。
秦安借着月色飞快抬了下眼,又心惊地垂眼不敢再看。
那在暗道里,徐廷川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你就会撩拨我,”徐廷川倾身压下来,呼吸急促几下,头侧了侧在秦安耳边,声音顺着耳道传进去,酥酥麻麻,“以后表弟试试不就知道,到底好是不好?”
徐廷川思索了一个晚上的话终于被秦安打乱,内心的鼓动汹涌再也克制不住。
秦安被他禁锢在身前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低哑沉涩的声音进入,在听清内容的一瞬脑子轰地一声。
什么叫以后试试?
试徐廷川?
“表兄什么意思?”秦安艰难地消化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颤颤问道。
“之前你送的那些不是在暗示我?”徐廷川眼神愈发危险。
秦安微微瞪圆眼睛。
什么暗示,他不是投其所好地讨好人吗?
“那也不用和我……”
“这如何行,”徐廷川看着秦安缓缓埋下的头,突然笑了下,像是在看猎物做最后的挣扎,“我只心悦你,怎能与别人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