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廷川在察觉到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把秦安脖子下的“口水巾”扯了下来,盖住一大片雪白。
“回来,跑什么。”又十分具有长兄威严的喊住转头就要跑的徐礼明。
徐礼明听见身后的声音僵了一下,还是没有转身:“……不好吧,兄长和秦兄光天化日之下在做这种事……”
这话听得秦安右眼皮狠狠跳了几下,连忙解释:“我们是在擦药,礼明你想哪去了。”
徐廷川闻言看了下秦安,也没反驳。
“噢——”这下徐礼明总算回身了,也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方才进来眼前突然那一下,还以为是胆大的兄长竟在白天就给秦安口口。
这会擦完药,徐廷川也没多待,叮嘱秦安伤口不要碰水,记得后续也要擦药之后,就扯着徐礼明的后颈皮拎走了。
——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秦安腿上的蹭伤已然好了许多,但走路间双腿和衣料磨蹭还是会有细微的疼痛。
只能一拐一拐,两腿像个o一样走路,尽量让大腿内侧的皮肤少接触衣服。
“秦兄,你走路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在饭桌上等待的徐礼明看见秦安的奇怪走姿,没忍住爆出了惊天大笑。
徐廷川侧目扫了一眼,笑声戛然而止。
“安期没擦药?”温夫人看见也很是担心。
“擦了,今日已经好很多了,温姨。”秦安说着走过来,正要拉开一个凳子坐下,就见旁边的徐廷川直接帮忙拉好。
秦安顿了下,鼻尖有些煨热,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坐下了。
“这药每天都要擦,你今早擦过了?”徐廷川把另一侧的空碗碟拿来给秦安,边问道。
秦安摇摇头,这倒没有。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洗漱吃饭嘛。
徐礼明观察情况暗搓搓开口:“那兄长吃完饭可以帮秦兄慢慢擦——”
“我看你是来了这边太闲,每日的课业都做完了?等会拿给我看看。”徐廷川气定神闲。
古往今来对付孩子的必杀技确实好用。
徐礼明立刻闭嘴。
甚至有些好用的过了头,本来在喝水的秦安呛了下。
虽然无论白天晚上,没事的时候自己就会看看书,但秦安还是感觉徐廷川这一刀刺到自己了。
原本和睦融洽的早饭氛围霎时变得愁云惨淡起来。
还是温夫人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哎呀,都愣着干嘛,安期你得多吃点补补。”
秦安碗里突然多了一堆炒韭菜、韭菜盒子、春盘……
温肾助阳的韭菜含量飙升。
“……”
这补的是什么他请问呢?
一顿早饭吃得秦安噎得慌,又不好推拒温夫人的好意,秦安在桌下偷偷用手摸了下小腹。
已经饱的不能再饱了,非常到胃。
“吃好了没,我去给你擦药。”徐廷川蓦地出声,打断温夫人还要继续给秦安夹菜的动作。
秦安揉腹的手顿了下,缓缓看向徐廷川深邃沉静的眸子。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秦安和徐廷川对视两眼瞬间明白这人的意思,立马附和道。
“是是是,是得擦药。”
两人身后缀着墨书,在温夫人遗憾的视线中走远了。
——
出来之后他们并没回房,秦安看着面前这条不知道通向哪的路,试探道:“等会擦药应该我自己来?”
徐廷川走路的步子一滞,看了秦安一眼:“表弟看不见伤口?”
看得见看得见。
秦安微微松一口气。
昨天那可太尴尬了。
“那表兄昨日是觉得我失明了吗?”
徐廷川猝不及防地被路上的小石子绊了下,秦安跟在他后面差点也撞上去。
“说什么胡话。”徐廷川沉着眉眼,“昨天我需要检查伤口严不严重。”
秦安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他们的院子,温府也有假山鱼池,亭台碧树。
昨日来了也因为太累没细看,这会散步到花园里头秦安才看清。
晨光朦朦胧胧笼在水波岸上,一派飘渺奇丽的景象,定眼看去似乎还有银色的细光在翠绿之间闪烁。
银色的细光?
秦安狐疑地凑近一看,再次被温府的豪气扑了一脸——
不是别的,还真是银子当装饰挂在树上。
“……”秦安幽幽开口,“温家这么有钱?”
他快要仇富了,身侧的手指蠢蠢欲动。
徐廷川闻言也看过去,沉默了一会才解释。
温家在盐亭已经算世家大族,祖上之前出过举人,再往前追溯也有说出过翰林的,但年代已久,到底是族人杜撰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是真的已不可考。
可后来温家家道中落,后世子弟皆于读书一道没有天分。
士农工商,家中再无朝中官员自然落没下来。
秦安听得若有所思,原来是祖上富过。
“不过儿时来这边似乎并无这么……”徐廷川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形容,便学着秦安,“有钱。”
否则父亲走后温家怎会闻着味就来了。
“昨天在门口我看见那块牌匾都镶了金,表兄可以御剑……轻功上去给他抠下来。”秦安暗搓搓撺掇。
“……”徐廷川面无表情看过来,“我为什么要用轻功做这种事。”
秦安还是被金光银光闪得头脑恍惚,退而求其次:“那表兄可以把我举着我来抠。”
“……”
徐廷川按了按突突跳的额角,深吸一口气,正要和他说徐家也不缺钱,迎面便有一声:
“是徐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