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一顿,都望过去。
那女子款款走来,步子不缓不急,行动间似弱柳扶风,语调却带着一种藏于深处的,隐晦的坚韧。
秦安在这边只认得徐家人,望着面前贞贞静静的陌生女子,余光偷偷看了下徐廷川。
“温表妹。”徐廷川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那位马上就要成亲的表妹。
“这位是?”温静兰目光一转,看向徐廷川身边人。
远远就看见徐表兄和一男子说话走路间行为亲昵,她险些不敢认。
记得这位表兄一直是个冷淡的性子,和谁都礼貌却疏离。
“是……我表弟。”徐廷川想了下道。
温静兰:“?”
她怎么不记得温家还有这么一位表亲。
忽地想到什么,眼神看向秦安时微妙起来。
一顿表兄表弟表妹的叫着,秦安快被古代族间乱七八糟理不清的亲戚关系给说懵了。
上辈子就那么几个亲戚,关系也不好,有时候生个病还得问朋友借钱。
是以秦安对亲戚什么的并没有实感。
“表妹成亲怎么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
秦安还在脑中试图理清三人间的多边形关系时,两人已经聊了起来。
“……是孔家给的太多了。”温静兰谈到这也隐有愁容。
秦安这才从当事人口中得知成亲的缘起就是钱。
温夫人兄长温达这一脉除了温静兰还有一个儿子温旸巍,几次秀才不中,家中却仍没放弃,始终坚信这唯一的男丁就是这一脉崛起的希望。
所以在孔茂才给他废物点心儿子孔掌宝带着一堆好处条件和高额聘礼上门时,温达没多想便答应了。
父母之命,温静兰不得不从。
“小姐,夫人唤您。”
几人没聊多久,又有一个婢女来唤温静兰回去。
温静兰便神色抱歉地欠身告辞。
秦安远远看着人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没有回神。
徐廷川瞥见,眉心压直,语气冷淡出声:“人都走了,表弟还在看什么。”
“钱啊。”秦安喃喃道。
这是给了多少,这府里的装饰,黄金的牌匾,灯笼上的金线。
徐廷川:“……倒没看出表弟这么爱钱。”
秦安正色:“不知表兄是否听过一句话,君子爱财。”
特意把后面那句截了,只凸显自己对大夏币的喜爱。
徐廷川轻轻接上:“取之靠抠?”
秦安不好意思地埋了埋头。
……
碰见温静兰后,两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前方是一片竹林。
这温府却奇怪,在竹林里不修亭子却搬来假山。
谁家好人竹子里面长山,不应该是山里长竹子吗?
不过想到那金色的牌匾,银色的闪烁,好像能想出这样布局也不奇怪。
“孔家拿来的聘礼好处到底是有多少……”秦安没忍住嘀咕。
徐廷川停住没再往前走,叫了声墨书。
一道人影窜出来站在两人面前,给秦安吓了一跳。
都差点忘了,墨书是跟着他们一起出来散步的,方才一路下来却不见人。
“你去查查。”徐廷川言简意赅。
墨书偏了下头看了下秦安,又看向徐廷川。
徐廷川也点了下头。
秦安觉得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自动跟踪摄像头,看的咂舌:“你们豪门都是对个眼神就能明白查什么的?”
徐廷川理解了一下豪门的意思,淡淡道:“也不是一个眼神。”
秦安面露疑惑。
“是两个。”
“……”
不得了,徐廷川也会说冷笑话了。
竹林也没什么好逛的,不如徐府学堂那一片幽绿。
秦安逛了会没什么兴趣便想回去。
这时却听见外头似乎有人进来,步子踩在堆积的落叶上发出一阵簌簌的声响。
秦安神色一凛,警觉地拉过徐廷川躲在竹林中无中生有的山后边。
徐廷川看了眼被扯得有些变形的袖子,开口:“躲什么?”
“你们不是才刚密谋完?”秦安谴责地看了他一眼。
一点做坏事的意识都没有。
“……我们不是来散步的?”徐廷川低声提醒。
秦安瞳孔微微放大。
好像,也能这么说。
但外头的人已经进来,听着愈发大声的簌簌声,秦安感觉现在出去似乎也有点奇怪。
假山不高,两人一齐躲在后头,徐廷川得微微俯下身。
说话间秦安的吐息喷洒到脖颈时,徐廷川克制地喉头动了动,袖中的手指捏得发紧。
难耐地偏开头微微错开呼吸,正要拉着秦安就这么出去,却听见进来的人议论聊天:
“欸,听说没,那个徐家大公子也来了。”
“什么大公子?”
“唉,你新来的不知道。”
“就是那个喜欢男人的徐家大公子,徐廷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