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立在一旁,听见常乐的话也是脑中一炸。
什么叫“没净手就摸”?
难道洗了手就能随便摸?!
感受到脸侧的触感僵硬了一瞬,徐廷川的面色也冷下来,嘴角绷紧。
而不知看人眼色的常乐还在继续:“我娘说,接触了病患得净手,不然会传给别人的。”
秦安微微睁大眼。
好……好有道理的一番话,虽然他现在也没干净到哪去。
秦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徐廷川蓦地出声,手曲了下收回,冷冷道:“我自然知晓,也净了手。”
不提他本身爱洁的习惯,他就是医师怎会不懂这些。
“噢,那……”常乐还要开口,被陆良眼疾手快地捂住嘴,生怕他再说出点什么让所有人都尴尬的话来。
“陆大人外甥懂得真多。”徐廷川转而对陆良皮笑肉不笑,语气很淡。
“那是我娘唔唔唔。”
陆良不顾常乐挣扎,压制住人,又来和徐廷川赔了个笑:“小孩子不懂事,徐大人多担待。”
徐廷川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拉着秦安先一步进了府衙。
两人走进府衙大门的时候,还能隐约听见身后常乐愤怒的声音。
“舅舅你做什么不让我说话?因为早上我没留饼给你吃吗?”
“……闭嘴吧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去厨房当耗子?”
秦安内心摇摇头,竟是发出和徐廷川当时一样的感慨。
皇帝到底是给徐廷川派了什么人来啊。
——
估摸是陆良怕常乐那张嘴开口,抑或是潼川府厨房严打耗子,秦安他们晚饭吃的依旧是胡饼。
一顿简陋的餐食过后,徐廷川道:“晚上去沐浴,我让墨书打水来。”
秦安一愣:“不是说条件有限?”
“这边事务料理的差不多,明日一早我们去盐亭,情况特殊。”
再说,秦安衣服上又沾了泥,再不给人泡泡,徐廷川觉得自己养人也太潦草了。
秦安听着点点头,又见徐廷川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个小浴桶递给他:“墨书从府中带的,这边浴堂的怕你用不惯。”
秦安咂舌。
分明是徐廷川自己也用不惯吧!
不过倒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徐廷川先去洗。
夏天天热就算了,现在天凉一直这么挂着一个破袖子也不是事儿啊。
正好自己可以先收收行李包袱的。
秦安他们这次轻车简行,只带了必不可少的厚衣服和携带方便的吃食干粮。
只是临走前,秦安还把徐廷川留给自己的小木剑给带上了。
万一遇上歹徒什么的,好歹有个工具能捣人两下。
将东西都收拾好放在床头几案上,秦安才发现徐廷川换洗的衣服还在这里。
可能是走得太急,徐廷川只带了个桶去。
要不是自己发现,怕是待会徐廷川得光着身子出来?
秦安扑哧一声被自己脑中的想法逗笑了,好心地捞上衣服给人送去。
潼川府的浴堂从他们这出去穿过一条小径就到了,和库房放杂物的地方挨在一起,一般除了沐浴没什么人去那边。
但漆黑的夜,府衙里无人行走,秦安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提灯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草丛里突然就窜出来一条蛇或者其他什么。
一会又想今天是徐廷川先洗,那待会不会他得用徐廷川洗过的水洗吧。
走了一会总算能看见浴堂的牌匾,里头被人点了灯,昏黄的光影透过窗棂照亮秦安前方的路。
心里稍稍安定,秦安走过去正准备敲门,却听见里头传来一声不太明显的喘息。
“?”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待细听,更加清晰且粗重的闷哼声再次送到耳边。
透过浴堂许久没有修缮而破败的门缝可以看见,里头有一道人影坐在浴桶里,一道细条编织的竹制屏风堪堪遮挡着,只能隐约看见屏风后人在动作。
几道水声混合低沉熟悉的,带着欲色的男声传来,秦安终于反应过来,脑子轰地一声宕机,整个人被震住愣在原地。
要敲门的手指似有些难为情地蜷了下,被人悻悻收回袖口缩起来。
里面只有一个人,方才徐廷川还提着桶从他们住处出来,那里面的人用脚趾也能想到——
只能是徐廷川。
从徐廷川出门到现在秦安来浴堂无论如何也过去了快半个时辰,可……可里头听了让人羞愤的声音非但没有结束的趋势,反倒愈演愈烈。
秦安脸和脖子红成一片,肩头随着不太平稳地呼吸起伏着,手死死攥着手中的衣物。
半晌,没有忍住,秦安又逃避又不敢置信似的埋了埋脸。
却在反应过来这是徐廷川的衣服后又猛地抬起头。
实在……实在是,太那个了。
徐廷川在秦安心目中的形象一向是个端方君子,如琢如磨,虽然人有些毒舌,有些小心眼,有些爱捉弄人,看了bl话本还不动如山,但无论如何,秦安用十个脑子也想不出来徐廷川会干这种事。
虽然成年男子确实会有些生理需求需要自己手动解决,可秦安就是没办法把这种事和看起来就禁欲古板的徐廷川联系在一起。
昨天在月华下还是谪仙人一般的人物今夜却坠入凡尘,染上七情六欲的颜色,实在是惊心动魄。
何况这还是在别人的地盘!
万一有人路过呢?这人也忒胆大了点!
里面的声音终于在秦安混乱的思绪中平息,安静了几瞬,之后只有沐浴的水声响起。
秦安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却还知道轻手轻脚地在旁边找了个矮凳把徐廷川的衣服放上去,也不管上面有没有灰尘,放好之后立马提溜着灯笼往回跑。
开玩笑!
要是被徐廷川知晓自己在外面撞见他行这事,那场面会如何秦安想都不敢想!
——
秦安回房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徐廷川也水汽朦胧地回来。
因为马上便要睡觉的原因,徐廷川只穿了件单薄的雪白寝衣,沐浴后身上残留的点点水汽把本就淡色的衣衫映得有些透,隐隐能瞧见底下漂亮的肌肉纹理。
“表弟什么时候给我送衣服来的?怎么没听见你敲门?”徐廷川走近,高大身躯携带这沐浴后淡淡的香气和热意朝秦安扑过来,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