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墨书福至心灵道：“可要我去找秦公子？”

还没说完，脚步就要往门口一转。

徐廷川嗯了声，却又在墨书快要出去时拦住。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只有天上微弱的星光和院中的灯火，太晚了，也不适宜再练剑。

“不用叫人，你去问问这几日他都在做什么。”

是没人监督就不来练了还是……

那日把人给吓跑了？

——

秦安倒是没被吓到，只是心里觉得尴尬。

本来就被那劳什子话本弄得心烦意乱，这下还打到徐廷川……那里，恰巧这几日徐廷川忙碌，正好也能让秦安缩一会。

而且他和徐礼明这些天也忙着做善事——施粥。

流民的事越闹越大，书院众人也知晓，山长鼓励他们要将理论转化为实践，还带着书院夫子敦敦地就去帮忙了。

温夫人也乐善好施，这事自然少不了徐府，两人就在京中设置的流民收容所旁边支了个施粥的摊子。

反正会试的考试范围和乡试差不多，只是更难更深。

秦安平日里自己也会写策论那些，现下查漏补缺，收取夫子评阅的意见，下次修改更为重要，已经没有什么要新学的东西了。

白日里便会去施粥摊。

有时劳累一天，哪想得起练剑，晨起抹一把脸衣服也不看就乱穿的都有。

这会一轮施粥结束，秦安揉了揉发酸的右手歪在摊位后站着和徐礼明闲话。

“你这些天和兄长没发生什么事吧？”徐礼明眨了眨眼问。

秦安揉搓右手臂的动作一顿，原本已经因为重复性劳动消散的羞赧又有点死灰复燃的迹象。

能发生什么，哈，不过是用这只打粥的右手打到了徐廷川的子孙后代。

这右手的酸胀仿佛也不是打粥打出来的酸了，带了点发热的，酥麻的感觉。

给他停——

秦安一狠心甩了甩手臂上一样的感觉，心跳微促间又拍了拍胸口。

“！”徐礼明看秦安一连串动作下来微惊，诧异道，“秦兄？”

“没什么啊哈哈哈。”秦安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自己只是在挠痒，又给自己加戏挠了两下。

“噢。”徐礼明状似无意，“兄长还托墨书问我你这些天是不是很忙。”

秦安心口一跳，而后一瞬恢复表情管理，只是右手又不太明显地挠了下。

“咦？这是什么？”徐礼明没从秦安口中问出什么，面露失望的正想转头，余光就瞥见秦安胸口衣襟处露出来的一角。

秦安顺着徐礼明的视线低头，在看清是何物件时一惊。

是那日夫子屋舍罚站时徐廷川递来的帕子。

忘了还给他，也不知怎么乱入进来的。

“看着像是兄长的帕子？”徐礼明探头过来，想要看清。

被秦安眼疾手快地阻挠了一下，飞速伸手自己先把帕子塞进衣襟里。

正色道：“你看错了。”

徐礼明狐疑：“可是上面的卷云纹……”

“是你近视。”秦安面不改色。

徐礼明：“是吗……o.O”

秦安平复内心，拍了拍徐礼明转移话题：“来活了。”

又是新一轮施粥……

——

糊弄过徐礼明，秦安疲累地回到院子里，和往常一样推开院门，却发现云雀跟鹌鹑一样在墙角墙角罚站。

“云雀你没事干啊？”

云雀缩了缩，用眼神示意：大公子——

秦安一惊，转过去看。

徐廷川一身玄色常服立在院中，听见秦安的声音便转过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同云雀使眼色。

秦安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秋后算账……

“好些天没看见表弟，表弟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徐廷川温声细语。

秦安嗫喏了一下，缓步挪过去，待走到徐廷川跟前，高大宽阔的人罩在自己头顶，想到了什么，手一抽：

“表兄的帕子请收好。”

一条咸菜样的素色卷云纹帕子展现在两人面前。

哦吼，塞得太随意了。

徐廷川对着这条帕子沉默了一会，轻舒了口气，还是接过了。

秦安放下心来，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前轻轻淡淡，若无其事一句：“还以为表弟是做了坏事却不想负责。”

！！！

秦安脑中轰地一声，心脏狂跳，藏在袖口里的那只右手抖了下，隔着衣料的触感仿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