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在院中吹了会秋日萧萧瑟瑟的风,秦安手被捉住一动也不敢动,又是纠结又是心痛又是惋惜地看着徐廷川。
好一会,徐廷川恢复正常:“今天先到这,你回……”
捕捉到秦安五味杂陈看着他的神色,徐廷川卡了下。
“表兄真的没事?”秦安咬着唇瓣,一副要完了的样子,“若是不行唔……”
徐廷川深吸一口气,钳住秦安的一只手转而向上捏住那人正在嘚啵的嘴,没让秦安再说出什么“不行”的话来。
半笑不笑的:“行的很。”
秦安眨了两下眼,噢了声,心下稍松,担忧的情绪褪去便只剩尴尬社死的羞红。
正暗骂自己右手不识好歹,就又听见徐廷川慢悠悠添了句:
“再说,不行的话,表弟负责就好了。”
秦安:“?!!”
脸上的烧红愈发明显,灼热的温度似乎都能透过脸侧肌肤传导进徐廷川粗粝的掌心,这话让秦安听着晕乎乎的,没怎么过脑子就开口:
“怎么负责?表兄不还是得断子绝孙……”
说完秦安就清醒了些,心下突突的。
“……”
徐廷川倒没生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扯了下嘴角:“不是有表弟给我养老送终?”
说着,掐紧秦安脸颊的大掌一松,似是逗够了人,下颌一抬示意:还不走?
秦安如梦初醒,木剑也没捡起就携着疾风往门外走,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是徐廷川怎么知道自己说的养老送终的?
他…他就一点不在意古人都看重的子嗣?
——
这几日,朝中关于南方地区连日暴雨一事议论纷纷。
还真被秦安猜对了,是天灾,更是人祸。
皇帝在金銮殿上大发雷霆:“去岁修的堤坝你说现在塌了?”
工部尚书被天子这一呵斥立时颤巍巍扑通跪地,回话的声音抖得不行:“是……潼川府已在查,想必不日就有答复……”
“荒唐!”
年少的天子已颇具威严,站起身时明黄龙袍的衣角带过桌案上堆叠的奏折,这一声怒喝令满朝文武皆俯首叩拜。
殿中一时静寂无声,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徐廷川也跪下,冷眼瞧着朝中臣子各怀心思。
“禀陛下,”左相公孙尧却在此时不惧帝王怒火出声,“既已有官员去查,静待结果便是,若有不妥,届时再行发落也不迟。”
公孙尧说完,眼神幽幽地落在大殿最前方跪着的工部尚书身上,那尚书对上眼神,惊惧地哆嗦了一下不敢再看。
皇帝带着些冷嘲:“左相倒是在教我做事。”
“臣不敢。”
殿上又默了瞬,皇帝最终还是妥协:“罢了,京城流民越来越多,户部做好排查登籍,京仓存粮可够?”
户部尚书恭敬道:“回陛下,够。”
朝会又就灾民安置,防疫等问题讨论了一个时辰。
待下朝,徐廷川就被小内侍带到勤政殿。
皇帝在书案前拿着一沓纸神情讥讽地看着。
徐廷川顿了下:“陛下。”
“子晋你来看看。”帝王并不拘礼,把手中东西递给徐廷川。
徐廷川接过,垂眸看了会。
“钦天监这帮老东西,也只会说朕得行不配,才天降灾祸。”
“陛下不必忧思,”徐廷川淡淡道,想到今日朝中景象,抿抿唇,“潼川府自查出的结果怕是无用。”
皇帝很快明白徐廷川的意思:“你是说这事内情并不简单……”
“也许。”
皇帝头疼地扶额,连日堆积的奏折和朝中互相推诿的情景让他心烦不已。
“若是如此,怕得再派人去查。”
-
因为流民一事,徐廷川这些天又忙起来,本就负责户籍登记的事,这下户部得负责将流民都安置在收容点,又得排查流民中的逃犯、奸细。
好在案牍劳形几日,徐廷川总算能回府歇口气,事务都安排底下人去做,现下只要把控方向便好,只是似乎已是几日未见到秦安了。
回到院子里,也是空无一人,往常两人练剑的时刻,这会子没有灯火只有暗下来的天色,衬得冷清萧索。
墨书去点灯,徐廷川走到院中老树下,石桌上放着那柄木剑,剑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徐廷川不甚在意地抬手拂去。
看来自己忙于公务的时候秦安也没再来。
“公子,水都备好了。”墨书打点好来禀。
“嗯。”徐廷川应了声但未动,只垂眸看着木剑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上次练剑的场景浮现在脑中,徐廷川扯了扯颈间穿戴得一丝不苟的衣衫。
墨书看着公子也不动,只是拿着那柄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