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面无表情地在这厮脚上一踩。
“我的新鞋——”
秦安嘴角一翘,满意了。
待收拾完书箱,就和徐礼明一同等徐廷川从夫子那回来。
徐礼明恰时拿出上回秦安的临终礼物来:“看不看?”
是专为徐礼明买的江湖武侠类话本,秦安不好这口,摇了摇头。
这才是正经的话本,也不知道徐廷川买的那些……
秦安脑子一烘,又发起热来。
半晌,见徐礼明读得眉飞色舞,便状似自然地问:“表兄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徐礼明原本还在书本里快意恩仇,突然被拉到粉红泡泡频道,也转接流畅,书本一合,细细打量秦安一会,唇角莫名勾了下:“噢?秦兄怎么这么说?”
秦安一哽,怎么回事,徐礼明好像闻见瓜味的那个猹。
“我就…随便问问……”秦安看天看地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忙的样子。
“噢——”徐礼明声音荡漾,又话音一转,“应该是吧。”
雨下得急了起来,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簇簇水花。
秦安心跳突然空了拍,转头看见徐礼明似是胸有成竹,知道什么的样子,按捺不住:“是哪家闺秀?”
所以也就能解释为何徐廷川书案上会出现那些话本。
或许是徐廷川近来精力过剩?
可……可为何这人对bl小黄文的接受度那么大?
秦安又想不通了。
“也或许是哪家公子。”温润出尘的声音让秦安吓了一跳。
是何清玉。
也不知这人在背后听了多久,方才前桌明明是空的。
还没理清头绪,何清玉又开口:“尤其是像秦公子这般俊秀有才学的。”
秦安眼睛蓦地睁大,心率加速。
何清玉在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徐廷川怎么会对他……
稳了稳心神:“何兄,不造谣不传谣。”
“秦兄,不造谣不传谣。”徐礼明蓦然出声。
秦安:“?”
他造什么谣了?
何清玉眉目一转,眼睫垂下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从怀里掏出把扇子颇为风雅地扇了扇,对着一头雾水的秦安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飘走了。
——
另一头,夫子屋舍外。
“唉,也不知这雨到底要下多久。”一头银发的夫子看着天色叹了口气,转头问身旁之人,“户部如今不好过吧。”
徐廷川怀里窝了只白猫,淡淡道:“还好。”
今年也不知怎么,入了秋雨水骤然增多,京城倒还好,只是听说蜀地已经连日暴雨,又地势低洼,近期京城竟隐隐有些许从那边过来的流民。
实在是不祥之兆。
朝中对于此事已经渐渐有些议论。
“你一向有主意,我也不多问。”夫子感慨道,见了徐廷川怀里的白猫又颇为头疼,“你府里的人,你回去自己管教。”
徐廷川颔首,和夫子道别后便往书斋走。
三人汇合,马车缓缓发动。
秦安心里还乱得很,本是朝徐礼明这个徐廷川亲弟弟打探消息,被何清玉一掺和,理不清的思绪更发缠乱。
也不知怎的,往日四人同乘也宽敞的马车,今日只是三人便觉得有些拥挤,空气滞涩了般。
秦安拽着胸口衣衫扇了两下,给自己换口气。
“热?”徐廷川突然出声。
下意识撞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秦安微微心悸,尽量自然道:“还好。”
说着,又放下手,仿佛欲盖弥彰。
徐廷川一蹙眉,看秦安面颊两团在昏暗车厢内不甚明显的薄红,伸手一探。
秦安一时不备,被人轻触得抖了抖,呼吸微乱。
“脸这么烫?别染了风寒。”
近来气候多变,冷热交替更易生病。
惹得徐礼明也看过来。
秦安发觉身上的体温愈发高了,干脆别过眼神,掀了帘子看外头:“我身体好着呢。”
车里传来一声不加掩饰的轻笑。
秦安揪帘子的手一紧,拉扯得布料绷紧褶皱。
笑…笑什么。
-
一路上,秦安扭头看车外扭得脖子都酸疼起来。
正想着要不还是安安分分坐着,余光忽而捕捉到街上不大寻常的地方。
本应繁华热闹的东西坊市不知为何,突然多了些衣衫褴褛的人,还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背上是大包小包的东西或是尚小的婴儿,操着一口外地口音。
先前自己去兵器铺的时候似乎还没有,应该就是近几日……
莫非是流民?
秦安被心中所想吓了一跳。
若真是流民,非天灾人祸不可致。
原本心绪涌动的情绪沉了下来,秦安抿了抿唇,望向车里唯一一位朝廷大官。
徐廷川本就注意着秦安那处,自然也透过帘子看见了街道上的情景。
“是流民。”
冷沉的音色让秦安内心的担忧落到实处。
“是有什么大事?”秦安试探问道。
都是自家人,也没什么避讳,徐廷川捡了些能透露的说给两人听。
“蜀地……”秦安喃喃。
那不是温夫人的母族所在之处?
又去看徐廷川神色,仍是那副淡定的表情,秦安心下稍定。
徐廷川既然没说什么那便应该无事。
车行至徐府门前,徐廷川目光又落在两人身上,叮嘱:“这几日安分些。”
“好的兄长。”徐礼明乖乖应了。
“好的兄长。”秦安还在想事情,话没过脑子就出了声,说完差点咬到舌头。
好…好丢人。
徐廷川愣神,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下,目光幽深起来。
徐礼明先下了车,秦安跟在后头也正要下去,忽而感觉自己脑袋似是被人轻拍了拍,便听见徐廷川用低沉的声音道:
“原来你还喜欢这个,弟弟。”
末尾两个字被人坏心地重点强调停顿,秦安的脸又烧起来,方才按下去的情绪死灰复燃。
秦安慌张下了车,活像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撵。
后知后觉才发觉不对,他喜欢什么了?
——
尽管要去书院上课,秦安每日的挥剑任务也没停。
除非刚好那天傍晚下雨,或是徐廷川加班,不然雷打不动。
仿佛又回到了乡试前晚自习的日子,只是这回没有徐礼明陪自己。
可这阵子心乱,秦安想自己先静静,便和徐廷川提了,这阵子天气不好,不若缓缓再练。
被一向严厉的徐廷川无情地拒绝。
秦安只好心神不定地挥剑,力气软塌塌的,看得徐廷川在一旁直皱眉头。
在前半程招式末尾,徐廷川终于忍无可忍地上手帮忙。
“都说了要将重心放在腰上,是你出剑不是剑带你。”
秦安飘渺的思绪被徐廷川手上一按一拍惊得飞散,腰上的力道不重却让秦安不禁酥麻地一抖。
哐当——
木剑坠地。
秦安下意识全身一转,舞剑的右手还未来得及收回便被主人带得惯性一动。
“嗯……”徐廷川面上突然一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捂着被秦安不小心打到的地方微微俯身。
“!!!”
秦安这才恍然发觉方才自己的右手似乎碰到了一处软肉,脑中一空,下意识落在徐廷川一身劲装的衣袍下。
秋日气温降低,众人的衣物也没那么单薄,看不出什么。
可同样身为男人的秦安内心明镜似的,他是打到了……
秦安o地张大了嘴,半晌都没合上,面上带着尴尬的红润,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表兄的幸福……”罪魁祸手动了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动,上下翻飞了会。
啪地被徐廷川伸手捉住。
徐廷川缓了会,低眼看着秦安这副情态,眼底的风暴越聚越黑,声线还有些不稳:
“我的幸福倒是不知道,若表弟再来一下。”
“怕是表弟就幸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