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满意了。
这回自己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果然,送礼这件事从古至今都是一大难题,太贵的负担不起,太便宜的没有诚意,太简单的没有新意,太繁复的不一定合人心意。
总之,这次总算是送到了点子上!
正心情舒畅着,便听见徐廷川又状似不经意间一问:“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
正是表忠心的时候,秦安眼前一亮,暗搓搓给自己邀功:“乡试后吧……我可是一考完就在想要怎么答谢表兄的谆谆教诲。”
意思是自己一直记着,尽管有考试也没忘。
徐廷川闻言一时错愕,一下不知要说什么。
乡试距离现在已过去一两月,自己那时还未送出那本惊世骇俗的话本,可他竟那么早便……
思及此,徐廷川呼吸一屏,不由低声沙哑道:“你便那么喜欢这个?”
两人谈话间早就将那柄木剑放在一旁,墨书不知何时也没呆在这。
是以徐廷川尽管声线低喑,却被院中微风分分明明送至秦安耳畔,撩得额边碎发翕动,让秦安有些痒意。
秦安有一瞬眼睛睁大,方才只是顺势一问确认一下罢了,可现在,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是能深入讨论这玩意的关系吗?!
还是两人现在已经算是比较亲密的关系了?
“是吧……”徐廷川神色认真,秦安只好没思索多久就回答。
已经筹备这个礼物好一会了,那紫云鞭的材质,上面的纹路,活扣的设计等等他和掌柜还讨论良久,可耗心力了。
这样怎会不喜欢?
秦安脑中思绪纷然,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还是表兄不喜欢?”
徐廷川仿佛能感受到胸膛的鼓动,声音经由传导在耳边清晰明了。
半晌,压下背后微微升起的热意,徐廷川听见自己有些艰难地开口:
“没有……”
秦安捕捉到字眼,耳尖微动,得寸进尺:“没有不喜欢?”
这回徐廷川没再回答,睨了秦安一眼,薄唇抿起,面色又恢复往常那般平淡:
“招式你已记住,就这样练。”
话音落下,徐廷川就出了院子,留下秦安一人对着空荡荡的小院和地上的木剑面面相觑。
片刻,秦安拿起木剑对着院门处眯起眼。
他的这位大表兄不会是害羞了吧……
——
在放榜和书院开学间的空当,秦安就这样每日傍晚都来徐廷川这强身健体。
多日下来,秦安倒真的感觉自己体质有所改善,晚上睡觉都能睡得更香了。
虽然剑招简单,但秦安想,或许这就和大学时期体育老师让他们练的八段锦太极什么的类似。
果然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是好。
有时,在酣畅淋漓地练完一套动作后,徐廷川还会带秦安去看看戏出去逛逛。
对此,徐廷川给出的解释是:劳逸结合。
秦安欣然接受。
废话,能出去玩的机会怎能浪费!
两人去了京城最热闹,名气最大的的戏楼——望江楼。
这戏楼恰好与秦安最爱吃的盛天楼对望,据说背后老板都是同一人,也难怪地理位置都这么优越。
路过盛天楼门口,秦安看见卖糖蘸子的老丈自然又去光顾了人家的生意。
那老丈见到秦安也开怀:“公子好些日子没来我这了。”
秦安连连点头:“可不是,最近乡试结束才有时间出来玩。”
“公子竟已是举人老爷!后生可畏啊——”说着,竟是连钱都不收了。
还是徐廷川趁两人拉扯间把钱放在老丈的篓子里,又拉着秦安走了。
秦安第一回被人叫举人老爷,没熟悉这个称呼,听着怪怪的:“举人可以,老爷算了。”
徐廷川:“……”
秦安余光敏锐捕捉到徐廷川状似无语的神情,扭头盯住:“表兄莫不是在心里腹诽我吧。”
想也知道,这人定是看不惯自己得意洋洋的行径,说些什么不能居高自傲的话。
“……不是,”徐廷川停了步,在秦安脸上定了瞬,而后牵了下嘴角,“表弟确实很厉害。”
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秦安还怔了下神,心口微痒,缓了片刻才惊觉自己居然从徐廷川口中听到了夸自己的话。
虽然之前也夸过,但都是那种半夸半鞭策的,这会子可是探花郎不掺水分的亲口称赞。
秦安明媚了,叼了颗糖蘸子进嘴里咕噜噜咬着,又去追已经进了望江楼的徐廷川。
走动间心想,徐廷川最近对自己好像确实也太和蔼了。
入了戏楼,才知此楼如名,从楼中凭栏俯瞰,目之所及能瞧见流经京城周边的平江,水波澹澹,平缓开阔,明镜似的倒映出两岸青山林海。
两人在高处落座,立时就有小二上来茶点零嘴,供看客消磨时间。
台下戏已开演。
戏子水袖一甩如流云翻涌,唱腔清丽婉转。
秦安听了会,才惊觉这出戏的竟是讲的两位男主人公相知相爱的故事。
“表兄怎么突然对这种……感兴趣?”上回的bl话本还在那,这会直接真人上演了都!
而且他们两人俱是男子,这合理吗?!
徐廷川给人沏了杯茶,推过去,面色如常:“你不是爱看?”
在品读《黄帝内经》之后,徐廷川再也没了顾忌,又细细拿起那本《绾兄发》寻找灵感。
话本里男主角似乎都会带女主角去看看戏逛逛街。
秦安面容有一瞬扭曲。
可这是bl!是bl!!
再说,他爱看他就带他来看,别太宠了他说。
不过来都来了,秦安喝着清茶吃着茶点一时半会也不想动弹,就这么看下去。
戏中其中一位男主角是天皇贵胄,另一位不过布衣平民,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却在因缘巧合之下因对方为知己。
后来,布衣平民因科举入仕,一步步青云直上,登上高位,却有朝一日被歹人陷害,一时高台塌。
这时,天皇贵胄及时出手,让贼人伏诛,还给已经不是平民的知己清白,却因此也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阴阳交会是为天理,这样一对有情人只能棒打鸳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