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徐夫人召集全家议事，说是打算明日大家一起去灵山寺上香，祈福科考顺利。

徐廷川前些时日加班，明日倒是不忙，只是颇为不赞同将祈愿寄托在神佛上的行为。

“母亲，抱佛脚对他们成绩影响不了分毫。”

温夫人瞪他一眼，而后得意起来：“那是因为他们是临时抱佛脚，我可是临后。”

三人：“……”

好一个顺畅的逻辑，秦安率先为温夫人的聪明才智鼓掌。

“再说，”温夫人眉目惆怅起来，神情落寞，“也好久没给你们父亲上香了。”

这下徐廷川没话说，只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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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寺虽在京郊，马车来回却也需行大半日，温夫人不愿赶来赶去奔波，遂决定全家在山上住上一晚再返回。

秦安回去收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将那本《黄帝内经》和其他没看完的话本一并带上。

毕竟是徐廷川送的，不一定得真看，但出去游玩还带着，装装样子也是好的，更能凸显自己的好学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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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并非第一次去灵山，上次端阳采药的经历还让他心有余悸，况且那时没登上山顶就那么累了。

好在这回马车上准备了吃食，里面还有秦安一贯喜欢的金玉酥。

秦安便一路吃吃喝喝，等到灵山脚下的时候就已经吃饱，想来爬山也会更有劲。

上山路上也有遇到和他们一样临后抱佛脚的祈福学子，不多，看来大流还是科考前来上香。

秦安边爬边和陌生学子交谈聊天，感觉这样爬着转移注意力还没那么累，只是速度慢。

温夫人和徐礼明早就往上爬了好一截，秦安从他站的位置看只能看见两人的衣角。

倒是徐廷川慢慢悠悠晃在他上边，怡然自得的。

“表兄怎么不爬快点？”秦安扬声问。

徐廷川听见声音回身，站在高一点的地方俯视着秦安，轻飘飘回应：“表弟等会不会走不动了？”

这是在内涵他上次体力不支的事情？

秦安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自尊心，很是阔气潇洒地说：“完全不会！”

今天的他学聪明了，在爬山之前就补充好能量，现在感觉自己充满干劲。

徐廷川看着秦安，冷呵一声，倒也没说什么打击他的话，只是步子还是不紧不慢的，并未去追温夫人他们。

……

再次爬到半山腰往上一截，秦安看着身前徐廷川仍是从容不迫的背影，悄悄停住往上的步子，俯下身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那种大学跑完八百米的感觉又上来了，喉头有股隐约的血腥气，小腿肌肉酸疼，一吸一呼像个破风箱一样。

“……”

还是高估自己能力了。

“表弟爬不动了？”徐廷川察觉到，嘴角似是噙了笑。

秦安拳头硬了，感觉被人嘲讽，心里攥了一股劲，感觉自己还能继续：

“我可以。”

徐廷川不置可否，速度放得更慢了。

再往上又爬了一小段后，秦安望着还不见顶的灵山，内心升起崩溃的情绪，抬脚时脚底一滑，下意识就往眼前人的衣衫上一抓。

徐廷川虽早有预料，却还是被秦安意料之外的动作弄得踉跄一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身幽幽地说：“表弟是想把我单裤也扯下来？”

秦安也借此稳住重心，闻言大惊：“表兄你裤子掉下来了？”

周围零星几个也在爬山的人：“！！！”

徐廷川忍无可忍地一把把人薅上来，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没有。”

秦安感觉这一薅自己手臂都被徐廷川强劲的力道给握痛了，撩开衣袖给自己呼呼两下，看得徐廷川眼皮一跳。

“哪有这么娇……”话至一半，徐廷川默了默，又问，“要背吗？”

还没回话，秦安隐约听见周围有女子窃窃私语的声音。

“哇，他们好有爱~”

“表兄表弟什么的真是嘻嘻嘻嘻……”

秦安：“……”

秦安拒绝徐廷川的好意，并不能接受自己还清醒着就在一个大男人的背上，怪难为情的。

“表兄可以背它。”又明显地暗示自己的小包袱。

“呵。”徐廷川还是接过，“若体力不济就抓住我的袖子。”

秦安从善如流：“放心，不会再抓到表兄的裤子了。”

徐廷川：“……”

而后一路秦安在徐廷川衣袖的帮助下轻松些许。

果然，岁月静好是需要表兄的负重前行x2换来的。

——

等到两人终于爬到山顶，看见灵山寺古朴庄严的大门时，都出了口气。

秦安是惊叹的，徐廷川是被拖累的。

“表弟这身子，还是练练武强身健体吧。”徐廷川面无表情建议。

说到练武，秦安就有些同情地看向徐廷川：“然后向表兄一样武器飞走吗？”

“你怎么知道？”徐廷川惊愕地看过来。

“你说呢……”秦安无言，当然是你的好弟弟告诉我的。

两人心有灵犀一般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言。

不过说到这个，秦安定制的鞭子也快到时间去拿了。

温夫人他们的礼物也没送出去，实在是这样一闹都不知道以什么名义去送，说是临别礼物，温夫人定又要开始唠叨了。

秦安现在仍摇摆不定。

“怎么不进来？”温夫人在门后的上香处看见他们。

两人走上前去，才发现温夫人和徐礼明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只是这种俊美不似徐廷川的清冷矜贵，而是带了些女子身上的柔美，像朵刚开的桃花。

“徐大人。”那人看见走来的两人，朝徐廷川颔首示意。

“右相也来了？”徐廷川也微微致意。

那人轻笑一声，摇头，而后目光落在秦安身上，看见秦安因为方才爬山还有些微喘，额发润湿在脸颊时视线定住，嗓音清润地开口：“这位是？”

徐廷川察觉到什么，不经意侧身，宽大的衣袖挡住秦安半个人，而后淡淡出声：“我表弟。”

不知是不是秦安的错觉，徐廷川说这句话时，似在第一个字上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