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等等。”秦安叫住人。

两人身量不同，上回徐廷川让他披着的披风都显得大，走路会拖在地上，是以秦安只拿了帕子给徐廷川。

“你身上都……那样了，还是擦擦再走吧。”

“不用。”徐廷川拒绝，并无身为病人的自知之明。

“还是擦擦。”秦安见他就要这样穿着湿了半身的衣裳离开，连忙拦住，直接上手把帕子按在雨水浸湿最多的地方。

“咳咳……”徐廷川似是被惊到，肌肉有一瞬间绷紧，而后像是咳疾犯了。

帕子是极为柔软的丝绸做的，薄薄一层覆上，并不能隔绝布料两边绝然不同的温度。

秦安擦的时候并不算用力，却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肉条理分明，没有发力时竟然是软弹的。

还很多，很大。

“你还要摸多久？”徐廷川低沉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也不做什么，就这样半阖眸看着秦安站着一动不动。

！！

终于回神的秦安手忙脚乱地拿着帕子随意又擦了几下，而后松手，帕子落在徐廷川手上。

擦都擦了，徐廷川也干脆就着帕子又缓缓拭干脸侧的水珠。

举止从容舒雅，尽是世家子弟般的清贵。

秦安一时看的怔住。

“怎么？”徐廷川注意到秦安久久凝望的视线，偏头去问。

“……没什么，我自卑。”秦安咽了咽口水，目光再次隐晦却又暗含热切地落在徐廷川胸前的湿衣上。

好好一个文官，肌肉练得那么好做什么……

明明自己在众人面前也算是有个成年男子应有的体格，可在徐廷川面前，秦安感觉自己就像刚出栏的小鸡仔。

“？？”徐廷川这回并没跟上秦安的脑回路。

帕子只能擦到半干，徐廷川只能回自己屋里换身衣裳，这回要走，却又再次被秦安叫住。

“这个还给表兄。”秦安拿出上次因为袖子撕破而被迫罩上的披风，物归原主。

徐廷川接过，已经被人洗净的黑色披风隐隐约约有些暗香，应是被人用薰香熏过了。

“表兄穿上再走吧。”秦安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徐廷川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安一眼，而后说，“我袖子完好。”

“……”断袖也不能怪他啊！

秦安气急：“不是因为这个！”

徐廷川沉默一息，随即面色稍缓，想到原因：“多谢表弟关……”

“表兄衣衫不整的，还是守守男德吧！”光天化日之下，秦安怕有人看见徐廷川这副模样也会和他一样自惭形秽。

两人同时出声，俱是一愣。

秦安正要说什么，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还不见徐廷川出来，于是自己寻进来，并观看了整个过程的的墨书适时出声：

“公子，那个……吭吭还要给秦公子吗？”墨书怀里从方才就一直抱着什么，神神秘秘。

此时墨书说完，想到方才秦安的一番话，眼神乱飘，也投向“衣衫不整”的徐府长公子。

在他看来，“冷战”许久的表兄弟二人此时气氛正好，正适宜送出那份礼物。

秦安瞬间探头：“？”

什么好东西让他瞧瞧！

徐廷川转过身和墨书对视些许，额角跳了几下，而后闭了闭眼，颔首。

得到指令的墨书登时把怀里的包裹拿出来，神神秘秘地递给秦安。

秦安接过，那包东西还挺大，挺沉，用厚厚的油纸包裹好，大雨天的也没淋湿。

看这形状，方方正正的。

“是金玉酥？”秦安边打开边问。

“……你就只知道吃？”徐廷川无言。

秦安义正言辞：“我还知道睡。”

“……”徐廷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冷哼道，“别贫了，不要我就拿走。”

秦安护住东西，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没管徐廷川的冷言冷语。

只是一打开包裹，看见一沓厚厚的几本书样的东西先呆住了。

什么？

这是古代版送你本五三做做？

心里燃起的火瞬间熄灭，再定睛一看封面上的字。

死灰复燃。

甚至燃得有些过了。

秦安两颊红扑扑地看着书名开口：“表兄，这不大好吧……”

“你不是爱看？”徐廷川不以为意。

既然以往自己要求太严格，不如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息，让人的皮松松，省得逼太紧把人逼去紫阳书院了。

“我看的也没这么直白……”

闻言，徐廷川视线也定在蓝色封皮上的书名。

第一本，《春宵记》。

第二本，《绾兄发》。

第三本，《叔嫂令》。

……

秦安以往看的都是些《红鸾缘之棒打薄情郎》之类的正正经经一些的，这三本先是人心黄黄，再是骨/科禁/忌，又是家庭伦理的，一本赛一本刺激。

徐廷川显然也发现不对，语气不大自然地去问墨书：“你就买这些？”

墨书不明所以：“掌柜倾情推荐的这几本，说是京城时下最流行的话本子。”

“……”

买都买了，徐廷川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面上几本看着着实有伤风化，就拿了几本不大正经的走。

“其实表兄也可以看看，比那些经文有趣多了~”秦安看着徐廷川有些风中凌乱的背影，再次添乱。

只见徐廷川脚步踉跄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继续往前。

逗玩老实人的感觉还不错，秦安兴味盎然地看着手上仅剩的这本书陷入沉思。

《黄帝内经》。

逗他吗？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

不过这几日秦安还没鉴赏徐廷川给他的书，因为考前堆积的话本还有些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