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寺作为京城第一大寺庙,无论何时都信众云集,香火旺盛,上香处纷杂,几人没在此逗留太久。
那桃花面的俊美男子见徐廷川不愿多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徐廷川宽大衣袖后的秦安笑笑就自去了。
“那是谁?”秦安好奇地扯了扯徐廷川袖子。
徐廷川见人走远,目光才收回,闻言睨了秦安一眼:“你猜。”
“……”
不说就不说,反正秦安也只是随口一问。
况且方才两人谈话都说到右相了,用后脑勺猜也能猜到这人身份定与右相有关。
温夫人带着徐礼明先行一步去祭拜他们父亲,供上香火。
秦安也要去干正事——为科考祈福。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上进也要上香也要。
“祈福许愿都在那处大殿。”徐廷川给秦安指了路,也去找温夫人他们。
秦安顺着方向寻过去,近看惊叹,前来许愿跪拜的人竟已排起长队,秦安站在最后的位置,跟着队伍往前走。
轮到秦安时,已经过去许久,烈日火辣辣晒着,进入大殿才感觉到一丝凉意。
方才爬山的疲惫一下子又涌上来,秦安一下没掌握好力道,咕咚一声就跪实在蒲团上,引来值殿小和尚侧目。
“阿弥陀佛,佛祖定能感受到施主的这份诚心。”
“……”
来都来了,秦安心想排了这么长一个队也不能只许一个愿望,干脆为徐家每一个人都许了愿。
希望自己和徐礼明通过乡试。
希望温夫人健康长寿青春永驻。
希望徐廷川能顺利施展武艺,实在太可怜了……
秦安虔诚地跪拜完,又艰难地撑着有些发抖的双腿起身,想去找温夫人他们。
只是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处大殿。
看见认真值殿的小和尚,秦安脚步一拐:“小师傅,请问寺里供奉灵位的地方在哪?”
看经书的小和尚猛一抬头:“什么灵位,我们是寺庙不是墓陵。”
“?”秦安不解,“那你们可以拓展这项业务。”
他记得后世许多庙宇也能供奉普通人的灵位,好让逝者享受庙里香火,超度往生。
“阿弥陀佛,”小和尚解释,“我们寺一向只供庙里僧人灵位,施主说的应是只有长明灯的佛堂。”
说完又给秦安指了路。
——
小和尚说的佛堂离大殿不远,穿过一小片竹林小径就到了。
相比排满长队等着许愿的大殿,佛堂显然寂静许多,门前台阶上飘了几片零星落叶,看着有些萧索。
秦安走到门前,正打算推开,就听见里头温夫人低语的声音。
“快给你们父亲点上灯。”
雕花门的纸窗正好有个小洞,能看见佛堂内不透日光,只由供奉逝者们的长明灯地摇曳烛火照亮。
“他们都走了……”温夫人难得露出脆弱的神态,声音带着哽咽,“小秋他们也是……”
谈到原主的父母,秦安愣住。
“安期像他娘,身上那股不愿依靠别人的劲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知在对谁说,旁边跪在蒲团上的徐廷川闻言安抚地拍着母亲脊背。
“若去紫阳书院,廷川你给打点好,那里你熟,莫要让安期和之前一样受欺负。”
“每月还是得给月钱,别让安期知道。”
秦安没再往下听,悄声腾挪几步到了侧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原是觉得自己芯子里是个二十多的成年人,已有的人生经历让他无法坦然接受徐家人对他的好。
可来到这里的日子虽短,却有那些秦安两世都未曾感受到的温暖热闹。
不是实验室冰冷的仪器,不是导师催促进度的话语,没有同门暗地较劲的动作。
他不想走。
若去了书院却受徐家人明里暗里又帮衬,倒比现在这样还麻烦,两边都不如意了。
佛堂里的声音渐渐静下去。
秦安收拾心情,从侧边出来,又走远几步故意弄出踏步的声响,敲门。
欣然道:“温姨,你在里面吗?”
——
几人后来被庙里和尚带去各自房间,晚上又吃了斋饭。
饭后,秦安随便拿了本话本打算寻个安静之处看看。
山上的傍晚还是很凉爽的,在一处无人打理满是落叶的台阶处坐下,秦安悠然翻开话本。
不是那本《黄帝内经》。
是先前还在看,现在已经快要看到末尾的一本话本。
秦安有点强迫症,不会在一本书没看完前打开下一本。
这点内容很快就能翻看完,看着“下本再见”的字,秦安不由腹诽两句:“真会卡文。”
竟是卡在高潮部分了,弄得人像是隔靴搔痒——不得劲。
“你也爱看这些?”身后突然想起一道清亮的人声。
秦安抬头去看,竟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桃花男。
“这些怎么了,总比经史子集什么的好看。”以为又是一个和徐廷川一样来说教的,秦安没什么兴趣地回复。
不过徐廷川现在也不大一样,都会莫名其妙买话本了,虽然话本拿走只给他留了看着就不好看的《黄帝内经》。
“哈哈哈哈和我想的一样,不知小友竟也是同道中人?”那人自来熟地坐在秦安旁边。
“?”
啥,都是书友?
经过一番交谈才知这人居然是右相之子何清玉,不爱科考入世也爱这些风月话本,只是同样不被众人理解。
“这本的下册我有,下次见到秦兄定要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