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叔说你没伞，出来接一下。”

油纸伞面不大，秦安和徐廷川两人，一个已经身量颀长，另一个稍矮一些，又都是骨架大的男子，显然不够人遮雨。

秦安看见徐廷川拿着伞柄往他这倾斜，自己另一边肩头湿了也不管。

“……”

秦安只好又靠的离徐廷川近一点，两人手臂碰到一处，又伸手用力，把伞往徐廷川那边挪了挪。

“……不必。”说着，又要往这边斜。

看着面前这位毫无自觉的病患，秦安心累地瞪了他一下，语气故作凶狠：“表兄都病成这样怎么不必？”

“……也没有病入膏肓，”徐廷川忍不住，“表弟的情感收收，流露过多了。”

又说：“这伞太小，你这样两人都得湿。”

秦安抬头端详一会，暗暗腹诽制伞的人是不是身体宽度只能达到二维平面标准，而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片刻，徐廷川观察到两人一前一后的体位，和活像螃蟹一样向前慢慢腾挪的步法，缓缓开口：

“……表弟可真是个人才。”

徐廷川都能感受到身后墨书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的眼神。

两人这下是前胸贴后背的离得近，徐廷川又比秦安高出一个头，这样一说话，温热的气息打在秦安脖子后面的皮肤上，不由得让人一颤。

秦安边护住自己的脖颈，边插科打诨：“谢表兄夸赞。”

徐廷川冷呵一声：“不客气，你应该谢的。”

“……”

-

两人途中只有这一番互呛，此后又安静下来，只有雨珠打在伞面的响动。

秦安闹惯了的性子，对这份安静有些无所适从，正想找个话题，就听见身后的人出声。

“听说表弟闹着要去紫云书院，和徐府划清干系？”

秦安步子一顿，这事都传到徐廷川耳朵里去了？

太好了，原本还想着如何说明自己想法，这下好，徐礼明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徐府都知道了。

“怎么不说话？”徐廷川也停下来，垂眸等待。

“也不是要划清干系，”秦安解释，“还是会常回来看看的。”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哪怕帮温姨刷刷筷子洗洗碗。【1】

“母亲年纪渐大，需要人陪伴，也喜欢热闹。”

“家里的仆从老人们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秦安听了会才明白过来，徐廷川这是也在挽留他在徐府吗？

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徐廷川等了半晌，目光不经意停在秦安垂下的细密睫毛上，又徐徐道：

“还是说，表弟在把我们当外人？”

秦安忽地抬头，和徐廷川视线一撞，两人一霎呼吸离得近，气息仿佛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交换几个轮回。

“……我可没这么说，”秦安忙移开视线，慌张间不忘为自己辩解，“表兄在我心里就和亲兄长一样可靠稳重。”

先顺一顺这人的毛再说。

可好一会，都没听见回复。

秦安狐疑地又把头转回去，看见徐廷川脸色竟变得难看起来，目光幽黑沉沉地盯着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秦安：“？？？”

搞什么？

讨好他也不行？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秦安院子里，墨书在外面候着，徐廷川撑着伞把人送到了里屋。

“我今日说的话，表弟好好考虑清楚。”低沉的声音传来，徐廷川说完就要离开。

秦安点点头，也打算回屋换身衣服，方才一通折腾下来，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了雨水。

回身时余光瞥见徐廷川也同样一身湿，甚至比他的还要严重时，忍不住开口询问：

“表兄要不先擦擦水再走？”

暗红的官服被雨水打湿一大块，尤其是右侧前胸那边，柔软的布料因为带了湿气，紧紧贴在徐廷川的身上。

尽管衣服颜色深，秦安也能看见衣料背后隐约的肌肉线条，不是很强壮的哪一种类型，而是健硕又不显累赘，精悍中又带了点蓬勃之气的薄肌。

尤其是衣服还是红色，这下看起来更是有几分奇异的欲气，配上这人一脸淡薄不近人情的表情，反差感顿时出现。

秦安心里现在只有两个想法。

一是，自己这鞭子真是定制对了。

二是，难怪每次撞到这人胸膛都觉得硬且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