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这说相声呢小表弟……
秦安往徐廷川身边避了避,遮挡住周围学子们异样的目光。
隐隐有些窃窃私语传来。
“下次我也要带手扒鸡……”
“原来就是他们吃这么好……”
徐廷川察觉身边突然多了个小跟班,眼底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轻笑,身子往外面侧了侧,似是不经意挡住外头各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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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马车停停走走,微晃的车身仿佛婴儿摇摇车,秦安头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
温夫人的慰问还在继续。
“题可难?”
“不行就再考一次,我们供得起。”
如寻常母亲孩子间的谈话。
秦安听着徐礼明回答,在平静温和的气氛中睡着了。
中途声音似乎更小,听着模模糊糊。
秦安靠着坚实稳重的车身,意识沉入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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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众人下了马车。
温夫人看着自家大儿子背着叫不醒的秦安往院子里走,神色若有所思。
“若是如此,试探不出也是应该的……”
知晓温夫人心中在想什么的张嬷嬷适时开口:“这也说不准,夫人还是再看看。”
主仆两人商量着,也往院子里走去。
——
秦安这回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简直就像做手术全麻一般,睡了个无梦且深层的觉。
考试的压力骤然消失,绷紧的神经便似野马脱了缰。
秦安是睡舒服了,但徐府其他人却日日过来看望担心。
将醒未醒之际,秦安隐约感觉有人声,时隐时现的。
“真……没事吧?”这是个大嗓门。
“兄长……应该没事。”
“可这都睡多久了……不会……醒不过来……”明明是件悲伤的事,却被这人说得抑扬顿挫。
说完,还有人用手过来探鼻息。
“好像有气又好像没气……”
能听见的秦安:“……”
从混沌中艰难地睁开眼,入目还是熟悉的帷帐和香球,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要不再去问问?”
那人又在说话。
秦安视线挪过去,徐礼明和云雀的身影在帘后模糊晃动。
好哇,这俩人趁他不在居然怀疑他不在了。
“咳咳咳……”秦安制造出点动静。
“呀……诈尸了!”云雀惊慌失措过来看。
正对上秦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
“二……二公子,你快过来,我家公子他脸都抽搐了,还翻白眼!!”
徐礼明听见声响立马过来看。
“你们这是干嘛呢?”秦安太久没说话,开口沙哑。
“看你。”徐礼明言简意赅。
好在至少比云雀靠谱,徐礼明见秦安声音这样倒了杯茶过来。
又和他说当日情况。
“还是兄长背你回来的。”
“母亲看你晕厥几日,今日要是再不醒就要让道士来做法。”
……
诸如此类。
既然秦安已醒,徐礼明便要回去给其他人报信,省得人担心。
秦安才刚苏醒,浑身软绵绵的,也没下去送,就把床头的窗子支起来,直接在床上目送。
夏日暑意已渐浓,未至午时日头就烈烈,金灿的光打在徐礼明的脊背上,照得少年人身影修长,挺拔。
秦安看着,忽而发觉从春到夏,几个月的时间唰地就过去,这场乡试就像前世的高考,作为一个新的临界点,让少年人的成长进度往上窜了一大截。
已经是应该独当一面的年纪。
况且从刚开始就计划好,自己不能靠徐家一辈子,乡试后可以进紫云书院当馆生,他都向李效岳打听过了,之前徐廷川也是在那,朝廷每月还发补贴,自己一人生活绝对够了。
可如今,临到头,心中却并无那时自己如飘萍般,没有归属,不可道来处,无法定去处的感觉。
竟有些不舍。
秦安难得有种惆怅的情绪。
“公子,您看什么呢?”
好不容易升起的怅然被云雀敲锣打鼓的嗓音撤回来,原地打了个转。
秦安目光落在陪伴自己许久的小厮身上。
说来云雀还是原主从自家就带过来的,如亲似朋。
当馆生不许带任何小厮和书童,且朝廷给的钱或许养不起两人。
云雀这几月看着也和徐府众人熟悉起来,每日和何叔磕的瓜子壳落在地上能堆一堆。
“云雀,如果公子我走了你会伤心吗?”秦安试探着问。
其实云雀留下是个不错的去处呢,或者回头翻翻东西,把身契还给他?
哪知云雀并没领会秦安的苦心经营,表情空白了一瞬,而后大惊失色:
“公子,你只是睡死了不是真死了!”
“你不要抛下云雀去找阎王啊呜呜呜呜呜!”
青天白日,竟似黑夜哭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