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听见这话才罢休，看着他们往考场去，神情遗憾失落。

——

京城的秋闱考场设在紫云书院，也算处于热闹之地，却闹中取静，周围茂林修竹隔开。

书院自前朝便在，只是当时只有贵族子弟能够入学，现下书院中寒门弟子不少——只要乡试考中举人的学子都能入学。

今日书院不复往日的安静，还没到进入考场的时间，许多学子已经到达考场外，看着过去乌泱泱的人，带着装着笔墨干粮的小篮子，目光坚定。

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来。

秦安掀开车帘看了会，心中感慨。

徐家的马车进不去，两人只好在此处下车再走过去。

拿了各自的小篮子，两人同徐廷川告辞。

“不用紧张。”徐廷川不再有往日的严厉，而是带了几分鼓励和宽慰。

“礼明，你平时功课踏实，没有问题。”

“是，兄长。”徐礼明目光炯炯，看着也颇有信心。

徐廷川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秦安身上，乌沉的眼眸映着晨间金灿的光。

秦安被看得神色一凛，也脆声保证：“表兄放心，成功是靠后天的努力。”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文盲的感觉已经不再，他都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天，再加上心中一直想着总不能一直依赖徐家。

“……”徐廷川嘴唇微张，轻轻道，“但今明两天可不能休息。”

“……”

秦安哑然：“这次是真的努力。”

“好了，别饿着自己，去吧。”徐廷川没再多言，挥挥手。

“？”秦安想明白为什么会饿着自己。

总归还是辞别，两人顺着人流融入这群学子中。

等到看不见人，徐廷川转身回车上，隔着车门传来一声：“去户部。”

-

学子们都在排队等待书院开门。

秦安和徐礼明也找了个队伍排着。

中途又碰见李效岳，三人连着一条线站在一处。

学子中不乏有还在临时抱佛脚温习功课的，秦安不是临近考场还会看书的人，干脆翻起了徐廷川拿给他们的备考小篮子。

因为乡试要考九天六夜，中间的吃喝拉撒只能在考场小小的考位中，中间几天可以出场回去修整，第二天再来，但毕竟时间跨度大，学子们都得提前备好干粮之类的。

只是这小篮子里装的吃食属实是有些多了。

“礼明，你的篮子也是这些？”秦安又去问徐礼明。

把篮子掀开一看，徐礼明熟悉地报上菜名：“烧饼馒头金玉酥，蜜饯糕饼手扒鸡。”

说完，又问秦安。

“那我是烧饼烧饼馒头馒头金玉酥金玉酥，蜜饯蜜饯糕饼糕饼手扒鸡手扒鸡。”秦安嘴角一抽。

“嚯，秦兄，你吃这么多？！你是zhu……”秦安听见李效岳的话音硬是一变，委婉道，“住在里面了吗？”

秦安阴恻恻看了李效岳一看。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李效岳原本想说的是“猪”。

徐礼明咦了声，好奇地凑过来看，发现秦安篮子里的吃食比他的多了一份。

“兄长待你真好。”徐礼明羡慕地看着秦安篮子里的东西，喉头可疑地动了动。

“怎么这么说？”李效岳也过来凑热闹。

徐礼明就将小篮子都是徐廷川准备的事解释给他听。

“……不。”秦安突然明白辞别时徐廷川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了。

怕是之前扒鸡和金玉酥的事让徐廷川对自己的食量产生了什么误解，但明明食量比他还大的另有其人。

“……”秦安无言地看着不停在咽口水的徐礼明，终究是他背负下了所有。

“你们也拿些去吧，我吃不完。”

徐礼明就等着这句话，闻言登时动作起来。

“不过徐表兄确实对秦兄你挺好的。”李效岳没要，自己带的已经足够了，就开始聊天。

秦安怕徐礼明多想，只好说：“也只是异父异母的表兄弟关系罢了。”

还是不及亲兄弟的。

李效岳还要说什么，被徐礼明打断。

“哎，那是梅景文？”徐礼明注意到什么，指着一个方向示意两人去看。

确实是很久不见的梅景文，教唆秦安给徐廷川下药的事后，众人已许久不见他，也不知这人后来是在哪家学堂念的书。

看着胸有成竹。

嘎吱——

书院门开，有官吏鱼贯而出，宣布乡试正式开始。

一条条队伍向前，接受搜身搜篮子检查后再进去。

三人跟着队伍走，之前的话题也就没再继续。

只是李效岳进门找到自己考位后坐下，想起来秦安说的那句话，才反应过来。

表兄弟怎么了？

多少表兄表弟表姐表妹的最后还不是进了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