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没看被举在半空中的酒杯,仍是摇头。
楚哥脸色慢慢变冷,宁向楚不知他俩的关系,不好贸然开口,斟酌再三,才道:
“楚哥,我们晚上要讲实操,真不太能喝酒,我俩酒量浅,尤其是我,喝醉了嘴就把不住门,其实这也没什么,主要是晚上的课是我们班主任的,真不能耽误。”
乔枂也打圆场:“好了,他俩还是学生,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影响脑子,考不上大学你负责啊。”
“听说你学习一向很好,是清北的苗子,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沈庭道:“已经有想法了,但还是要跟家里人商量。”
楚哥的脸色缓和:“是我疏忽了。”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因为两人还要上自习,吃完不久便往回走,沈庭调了导航,时间足够,两人步行返回。
宁向楚从没吃过这种饭局,不像久久不见的朋友叙旧之局,倒像成年人有事相求的客套饭局。
说到底他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家境殷实,平日只有旁人捧着他的份
走到十字路口,恰好绿灯转成红灯,两人停下脚步,宁向楚看他脸色:“没事吧。”
沈庭为人本就冷淡,虽然念旧,可性子慢热,现下只是有些感慨:“没事。”
宁向楚点点头:“这位楚哥看着倒是豪爽,年纪比我们大不少,你们怎么认识的?”
沈庭:“他家跟我爷爷家是邻居,以前在一块玩过。”
宁向楚了然:“也算发小,怎么今天感觉怪怪的,而且……”
饭局上楚哥一瓶接一瓶的酒,菜没吃两口,肚子全灌上酒和二氧化碳,神情郁郁,几次欲言又止,触及到宁向楚的目光又咽下去。
沈庭猜测道:“大概是想管我借钱。”
宁向楚心头讶异:“我看她女朋友性情温婉,能找到这样美女,为人应该也不差,朋友大概不会少,怎么混到找你借钱。”
红灯还剩十秒,沈庭注视着慢慢跳动的数字:“我有钱。”
沈庭虽然出身富贵,平日的零花不少,但他物欲低,吃穿用度早有打点好,唯一可以花钱的也就游戏,或者一些小爱好上。
但至今没有一款游戏能让他长久痴迷,都是断断续续的玩,所以很多加起来玩了两三年的游戏,首充都还在。
零花攒一攒,压岁钱攒一攒够买套房了。
楚哥这些年混的不算差,手里也阔过,前段时间接了个盘子,结果崩的一塌糊涂,身边人借了个遍,最后想到沈庭头上。
宁向楚双手抱在脑后,玩笑道:“这么一说,我以后就当个混吃等死的公子哥好了,前半辈子啃老,后半辈子啃男朋友。”
太阳渐渐下落,路上的风不那么热,两人走了一段路,身上渐有湿意,不过还可以忍受。
沈庭笑道:“那你轻点啃,万一啃出个窟窿……”
宁向楚笑着来撞他:“怎样?”
沈庭回撞过去:“我就要跑了。”
宁向楚笑着来闹他,两人一路打闹,跑了没几步,汗水顺着两鬓淌下来。
“停停停。”宁向楚喘着气,汗要滴到眼睛里了,抬手抹了一把,“我认输,别闹了。”
沈庭抽出口袋的纸巾,随意扯出两张,往他脸上呼过去。
宁向楚猝不及防:“我说你轻点,不想给我啃没关系,不至于谋杀亲夫吧。”
沈庭手上用力:“再胡说塞你嘴里。”
“别。”宁向楚慌忙讨饶,拉扯间看到远处有个垃圾桶,忙扯过沈庭手里的纸丢进去。
一路笑闹回了学校。一进校门浑身的精神气瞬间抽去大半,直至进教室感受到冷气方才活过来。
沈庭坐了一会,手臂发凉,抽出桌洞的薄外套穿上,好在补课期间的自习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沈庭正在纸上推算公式,忽然感到手臂被人撞了一下,转头看去,果然宁向楚已经换到他旁边。
他看了眼讲台和外面的窗户,确定没有老师,低声道:“做什么。”
宁向楚嬉皮笑脸:“就看看你。”
沈庭看他一眼,忽然勾唇浅笑,少年气十足,宁向楚天天对着这张脸,此刻仍然呆住,下一秒眼前拍来两页大纸。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和公式,宁向楚看了就头疼:“能不能歇歇,这两天背得我脑细胞都死光了。”
沈庭思索一下,重新抽出一页纸,准备背东西,右手悄然伸到桌底,去握他的手:“充电。”
宁向楚欣然道:“可以。”
等他将目光重新投到纸上,才发现不可以,虽说不是满脑子两人相握的手,心猿意马却是真的。
沈庭也发现此举有些失策,但他强行去记,还是没问题的,因此半节自习下来,两人的小脸憋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