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上前,屋里陈伯听见声音走出来:“回来了。”
“嗯。”乔知慕迎上去。
陈伯盯他归盯他,倒没有限制他出行,乔知慕最近去学校去得多,回来就待在花房,跟园丁学着摆弄那些花花草草,老老实实两点一线。
他这样乖,陈伯自然无话可说,心中宽慰不少。
礼拜天,陈伯出门办事,乔知慕好端端待在家里,本该相安无事,不知道怎么,赵嘉明找过来。
他是不速之客。
陈伯不在家,乔知慕懒得招待他,对来告诉他的佣人说:“说没找到我,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话音将落,身后门就被人推开:“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赵嘉明不请自来,乔知慕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他。
佣人在中间为难,乔知慕让她去忙,说话时“咔嚓”一声,利落地剪掉一截花枝。
“怎么,不搞科技,要进军要进军园艺界?你剪得对吗,这个剪掉还长不长。”
他指指点点,吵得人心烦。乔知慕剪刀朝上指向他,赵嘉明抬手告饶:“我说你,怎么两模两样。”
乔知慕不理会他话里的讽刺:“有话直说。”
“茶都不给喝一杯?”
“出门右转,开半个小时就是海边。”
“戾气这么大,谁招你了?”
园丁今天不在,花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乔知慕懒得再跟赵嘉明讲话,赵嘉明绕着他走了两圈,且走且看,最后停在他面前,身子一弯:“真有人敢欺负你?”
“我一没股权,二没财产。”乔知慕将他说过的话还给他:“别白费功夫了。”
“你怎么知道是白费功夫。”
乔知慕眼睛抬了一点,赵嘉明直起身:“多亏你,事情办成了。”
成不成都有宋鄢识的道理,乔知慕还没忘记他走之前说过什么,对赵嘉明这个人,乔知慕又一惯没什么好感,知道他几次三番招惹自己,无非是想从他这里多套点话。
都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可能他看起来比较笨吧。
乔知慕头低下去,赵嘉明脚尖踢了踢他:“你窝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去玩?我请你去海边喝咖啡怎么样?”
“再碰把你脚剁了。”乔知慕面无表情。
“那太好了,我正愁赖不上你家。”
花房里温度高,赵嘉明打扮得人模狗样,待不了一会儿就撑不住走人。
好像纯粹是来嘴贱一下。
乔知慕在他走后将剪刀竖插在了花盆里。
晚上,陈伯在餐桌上提起白天的事:“你跟他差了快五岁,既不是同学,也没有听你说过跟他有什么交情,怎么突然找来家里?”
乔知慕实话实说。
赵嘉明跟金凯琳年纪相当,两个人走得又近,陈伯对他有所关注,没听说他有跟同□□往的前科,于是点了点头。
乔知慕愈发食不知味。
陈伯的警惕像悬在他头上的达摩斯之剑,无时无刻不在警告他,这件事迟早要败露。
而且近来似乎总有人在有意无意提醒他,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宋鄢识两年前就订婚,说不好这时候小孩都有了。
仿佛一种征兆。
乔知慕越来越分不清,他的不安和忐忑,究竟是在怕事情败露可能面临的风暴和谴责,还是连□□的关系都没办法和宋鄢识继续维系?
宋鄢识今年三十二了,即便他们藏得很好。不被发现,他还愿意哄乔知慕到什么时候?
夜间,耳畔总有水滴滴落的声音,推开窗,又什么都没有。乔知慕睡不着,找到上次从宋鄢识车里捡到的半包烟,点了一根,坐在窗边。
还是辣。
夜风将烟雾吹散,乔知慕忍住了没咳,完全将宋鄢识的叮嘱抛诸脑后,抽到第二根,突然想到什么,蹭地从窗台跳下。
下楼路过宋小姐的牌位,停下来点了柱香。
别墅一派静谧,放酒的架子上多了好几瓶,大抵是后来放上去的。酒曲和糯米发酵快,已经能嗅到酒香。
乔知慕挑了味道最浓郁的两瓶。
房间窗台上宋鄢识的烟盒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根,乔知慕轻车驾熟地翻上去,娴熟地咬了一根在嘴里。
睡衣被夜风吹得鼓动,他一条腿支起来,头不晕目不眩地给自己点火,想起之前有一次他睡不着,也是这样坐在这里,结果吓坏了一个起夜的佣人,以为他要跳楼。
虽然乔知慕解释说只是想吹吹风,而且谁跳楼选这个高度。摔不死,净受罪了。
尽管他这样讲,陈伯依然心有余悸,恰巧宋鄢识到家,问怎么了。
刚还说个不停,试图蒙混过关的人,在见到宋鄢识一刹那,就如同兔子见鹰,嘴巴闭紧,一下子老实了。
彼时,乔知慕刚因为不想做他的养子将自己关在房间闹了两天绝食,那几天在家,不管走到哪里,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说他不识抬举。
虽然都是私下讲,可一个屋檐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乔知慕真怕宋鄢识也这么想,更怕他一怒之下,不要自己。
所幸没有发生。
宋鄢识只是看着他,说:“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一如此刻。
更深露重,宋鄢识不知怎么出现在楼下,沉沉的目光望过来,两道声音穿破时间的裂缝,在这一刻,奇迹般重叠在了一起。
奇了怪了,这酒居然这样上头?
这时候,楼下声音再次传来,对他说:“滚下来。”
乔知慕脸一下就白了。
宋鄢识几乎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大脑尚在分辨,身体已然滑下窗台,下意识照他说的做了。
大概是为了不惊动其他人,宋鄢识进门没有开灯。乔知慕站在楼梯上,人懵懵的,直到那声音说“站那么远做什么”,才如梦初醒般挪动脚步,一头扎进了宋鄢识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