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个周末,宋鄢识都待在他这里。
在过去,简直前所未有。
他在书房处理公事,乔知慕在旁边看书,准备明年的毕业论文。
关于要不要继续读书这件事,乔知慕心意已定。宋鄢识过去非常不喜欢他把心思用在念书以外的地方,近两年在这方面宽容许多,或许是不关心,总之没有置噱他的决定。
屋外雨滴淅淅沥沥,宋鄢识眉眼深邃,灯打下来,在他眼睛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搭在桌上的手十分修长。
这样宁静的相处很久不曾出现在他们之间,而越是这样,乔知慕便愈加恍惚,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想,不时就要看他一眼。
宋鄢识若有所觉。
视线没挪,身体略微向后,在自己和书桌之间余出一点空间。
乔知慕将书和笔记一并拿过去,坐在宋鄢识腿上,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低头同他接了深长的吻。
乔知慕眼中的宋鄢识无疑是强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天塌下来,只要他在,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乔知慕很是乖巧地含住他的舌尖,两只手不老实地摸进宋鄢识的裤腰,摸他紧致的小腹和结实的身躯。
曾经有段日子,乔知慕每晚都会抱着枕头出现在宋鄢识门前。宋鄢识回家晚,他就蹲在门口,一直等到他回家为止。
夜深人静的别墅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走廊的窗户没关紧,晚风猎猎,带出呜呜呜的人一般的哀鸣。十六岁的男孩子蜷缩起来,瘦得只剩下骨头,宋鄢识弯下腰,带着醉意,问他在这做什么。
乔知慕说:“等你。”
“害怕?”
乔知慕点点头,旋即又摇成了拨浪鼓,唯恐被宋鄢识看出他的软弱和不坚强。
别墅太大了,大到会在里面迷路,房间的窗户关不紧,起风时发出窸窣的响动,怕给别人添麻烦,更怕成为一个麻烦,乔知慕谁都不敢讲。
躺在过分柔软的床上反而睡不着觉,心里惦记宋鄢识有没有回家?为什么不回家?还回不回家?
他就是来看一眼,看到宋鄢识回家,他就放心了。即便不在一个房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只要知道他在这里,乔知慕就觉得安全。
对宋鄢识的依赖与日俱增,到后来,彻底离不开他。
乔知慕无法想象宋鄢识和其他人结婚,生儿育女。这对乔知慕来说,简直是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的事情。
是毁灭性的。
玻璃上的水纹蜿蜿蜒蜒,气温很快升高。乔知慕急切地伸手去摸,被宋鄢识捉住手腕,深吻变成了浅啄。
问他:“怎么了?”
乔知慕眼眶微红,对宋鄢识阻止自己的举动略感委屈。
“多大了。”宋鄢识指腹剐蹭他的眼皮,秘书还在线上,等他回话。
近半年来,确切说,从金凯琳回国的那天起,乔知慕便一直不安,脑海里不时闪过那天晚上她言笑晏晏的脸。
但凡她跋扈,凶一点点,乔知慕都能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可偏偏不是这样。即使是乔知慕这样自私恶劣的人,都无法否认她的美好,和宋鄢识站在一起时的般配。
如果说宋鄢识会喜欢谁,除了金凯琳,乔知慕想不到其他任何人。
那他喜欢金凯琳吗?或者说,他喜欢乔知慕吗?除了上床以外的时间里,曾对他有过,哪怕一丝一毫,超出对自己养大的孩子的责任和疼爱之外的喜欢吗?
突然对他这样好,到底是不是在为了离开他做准备?
乔知慕疑神疑鬼,觉得哪里都是破绽。
他想问宋鄢识有没有爱或怪过他,话到嘴边忽又哽住,怕听到不想听的回答,更怕和过去两年间,他无数次表达却不曾被接住的热切的告白那样,再一次被搪塞,不了了之。
“怎么不说话?”宋鄢识问。
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不知是他的声音还是注视给了乔知慕底气,他终于出声:“我……”
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宋鄢识看一眼来电显示,视线抬起来,落在乔知慕脸上,示意他说下去。
说话做事讲究时机,恰当的时机,难得的时机,最佳的时机,这通来电无疑破坏了属于乔知慕的时机。
有些话,如果不能一鼓作气,便很难再讲出口。乔知慕不是没说过,相反,他从不吝啬说爱,只是从未得到过的回应让他变得胆怯了。
而手机屏幕上陈伯两个字无形中成为了束缚他的道德枷锁。
乔知慕神叨叨地想,这有没有可能是宋小姐在天有灵,借陈伯来敲打,阻止他一错再错?
电话未歇,房外又传来门铃的声音。
宋鄢识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抱了起来,乔知慕一惊,两条腿紧紧缠住他的腰。
宋鄢识抱他到门口,让他坐在玄关的柜子上,可视门铃的屏幕上出现陈伯的脸,他看一眼低头不肯和他讲话的乔知慕,将门打开。
陈伯倒没太惊讶,乔知慕却连人带心抖了一抖,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他一只手捂住领口,迅速从柜子上滑下,两只脚落在地面,眼睛惊恐地望过来,如同被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