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清凉,宋鄢识在乔知慕的后背轻拍一下,示意他先去车里,自己则留下来,和亲自送他们出来的许智文寒暄。
酒店临海,空气里满是海风的咸湿,车子一辆辆开走。乔知慕看到宋青云,又看到金凯琳,何有淇跟她一起,陪她来的男明星反而不见踪影。
她比宋鄢识小几岁,万千宠爱养大的女孩子,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光芒万丈。
她停下来,大约在介绍何有淇,又转头同宋鄢识笑笑。
俊男美女。
这一幕,任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
乔知慕不是冲动的人,可他毕竟是人不是神仙,是人就有软肋,别人怎么讲他没关系,可骂到宋鄢识头上,他咽不下那口气,何况讲这句话的人是宋少杰。
站在别人的骸骨上坐享其成久了,竟理所当然起来。就算是老头子都没资格置噱的事情,他凭什么敢这么讲!
乔知慕简直恨透了那家人。
他不后悔动手打了宋少杰,如果重来,他想他依然会那样做,只是看着那几人,不免自惭形愧。
司机在宋鄢识走来时打开车门,乔知慕往边上让了让,离他很远。
宋鄢识问他:“伤到没有?”
乔知慕摇头。
一路无话回到公寓,乔知慕下车看了一眼宋鄢识,想问他来不来,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独自上楼。
惹了这么大麻烦,宋鄢识生气是必然的。
且不说多少眼睛盯着宋鄢识,那边的人有几个是省油的灯,以老头子对宋少杰宠爱的程度,宋青云回去指不定又怎么添油加醋。
老头子人老了,积威犹在,否则宋青云哪来的本事坐到这个位置。
乔知慕这才觉得麻烦,后悔争这一时意气。
他给陈伯打电话,拨出又按掉,改打何有淇的号码,问他有没有办法知道宋少杰现在什么情况。
何有淇帮忙打听了一下,陪他去的人说他检查完就被宋鄢识接走了。
“我看他能蹦能跳还能骂人,应该没事。”何有淇让他安心,又说:“许方荣给我留了张名片,听他意思,好像有跟我们合作的意向。”
乔知慕毫不意外。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许智文应下那句许伯伯,乔知慕便料到了。
宋鄢识开门进来的时候乔知慕还没有睡。
招惹了这样的是非,他睡不着,对宋鄢识的去而又返感到意外。
“怎么不睡。”宋鄢识进门摘掉了手表,大约是不会走了。
乔知慕的眼泪顷刻落了下来。
宋鄢识不像从前那样安慰他,兀自走去坐在沙发上,乔知慕跟着转身,却不上前,直到他说:“来。”
“先生。”
宋鄢识解了两颗纽扣,身上有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问乔知慕:“哭什么。”
乔知慕用手在脸上抹了一下:“没有。”
“你倒是很厉害。”
错就是错了,乔知慕不解释,如果宋少杰要他下跪认错,他也跪的下去:“我知道我做错事,一人做事一人当,那边要追究,我愿意去他面前道歉,给他下跪认错。”
宋鄢识似是笑了:“怎么突然怕了?”
“不是怕。”乔知慕眼泪止住,这会儿反倒稳了心,定了神:“我不后悔动手打他,但错就是错,我愿意道歉不代表我怕了他。”
“那你错在哪里。”宋鄢识问。
“不该动手打人。”
“打就打了。”宋鄢识不以为意。
乔知慕一愣:“可是……”
“没什么可是,跟他动手就动了,不吃亏就好。年轻人有点气性不是坏事,但过犹不及,你不该下死手。”
乔知慕不做声,也不看沙发上的人,视线低低落在脚上。
他从小就这样,有点什么事情就不说话,委屈不服写在脸上,所有的眼泪都积攒下来,一股脑砸在宋鄢识身上,也就一张脸乖巧。
睡袍柔软面料下的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似乎都刻上了宁折不屈,看似乖驯,实则倔得要命。
到底是自己教出来的。
宋鄢识勾住他散下来的浴袍带子,将人拉到面前:“委屈?”
“没。”
宋鄢识笑了:“生我气了?”
乔知慕不说话,宋鄢识手指蹭了蹭他眼角的湿润:“这次算了,以后注意一点,有点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