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鄢识给过他许多选择。
即便在两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宋鄢识都没有因为他胆大包天的行径而责难他,反而问他想要什么。
乔知慕答不上来。
那时的他仅凭一腔热血,全然没有想过自己的做法可能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至今都还清楚记得那一天,宋鄢识站在窗边,指间香烟积出长长的烟灰,他自清晨的薄雾中转过身,两根手指捻灭了燃烧的烟蒂,走过来,一只手托住乔知慕的下巴,指腹摩挲他的皮肤。
“长大了。”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此刻的不安,乔知慕不由自主地贴向他的手掌。
宋鄢识挺拔的身影遮挡住了窗外的光,他垂眸盯了乔知慕良久,乔知慕却始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从中看到失望。
直到熟悉的声音问他:“还痛吗?”
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顷刻化作了委屈的泪水,乔知慕摇摇头,旋即又点了点。
他抱住宋鄢识的腰,大言不惭地对他说爱。
宽大的手掌按在头顶,宋鄢识说:“你知道什么是爱。”
宋鄢识给过他不止一次机会,这期间哪怕他说出一个“不”,立刻就能结束这场不体面的地下情。
宋鄢识不会因为这段短暂的关系而舍弃他。
他将乔知慕当做孩子养在身边,对老宅里那些真正同他有血缘的侄子侄女都未必有对乔知慕这样上心。
先生疼他,疼到就算不爱他,也会因为责任,和他保持情人关系两年之久。
偏偏他是个油盐不进的。
在宋鄢识铺给他的众多未来里,他偏偏选了最见不得光的一条路。
二十岁的乔知慕一颗心满满当当装得全是爱情,只是冷静下来,又不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佣人叫他一声少爷,就算没有手续,他依然姓乔,别墅里所有人也都默认了他宋鄢识养子的身份。
可他做了什么?
勾引了将他视如己出的先生,破坏他的婚事,绑架他和自己上床,恬不知耻地享受他的拥抱和亲吻。
在明知宋鄢识不爱他的前提下。
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他为一己私欲,可谓坏事做尽,仍然欲壑难填,贪心地想要宋鄢识像从前那样关心他的一切。
这样坏的乔知慕,却还留着一点可笑的廉耻心。
每当回到这栋房子,心中的胆怯便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滋长。想到楼下供奉的宋小姐的牌位,和苦口婆心,一直希望他能认下宋鄢识的陈伯,乔知慕心虚极了。
无论是雷,还是窗外噼啪砸落的雨,无不在敲打乔知慕的末梢神经。
抚摸他身体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摸到了他的胯骨,两年的时间让他们对彼此的身体熟悉到了一定程度,只听呼吸,乔知慕便知,宋鄢识情动了。
“先生……”他握住宋鄢识不断探索的那只手,声音低低的,眼睛里是怎么都挡不住的春色。
乔知慕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儿,偶尔在床上,他能看出宋鄢识望向他的眼神里的那一点不动声色的喜爱。
这种喜爱,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漂亮的小猫小狗。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微末的惊艳,却并不足以支撑宋鄢识爱上他。
乔知慕美而自知,虽然因此受过许多苦,却无比感恩,庆幸能够拥有这样一副皮囊。
两年来,乔知慕一直在避免和他在这栋房子里亲密。宋鄢识未必不知道他怕什么,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停止,反而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打开齿关:“乖一点。”
即使失望他没有做出对的选择,宋鄢识也从未恶劣地对待过他,以往的每一次,只要乔知慕说出不要,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就算箭在弦上,宋鄢识也会停下来,哪怕敷衍地哄一哄他。
也只有在床上,才会让乔知慕觉得,先生还是疼他的。
此刻的强势就仿佛一把劈开乔知慕自欺欺人的假象的利斧,让他真切地认识到,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尽管除他以外,不曾见过宋鄢识身边出现其他人,可不爱就是不爱。两年的时间足够乔知慕认清楚这一点,宋鄢识不爱他,甚至连关心都吝啬了。
他们相处的越来越像是一种纯粹的□□关系。
想到这里,乔知慕难过地哭了。
指腹粗粝的触感摩挲着皮肤,宋鄢识吻去他的眼泪:“这么委屈?”
乔知慕两只手搂住他,脸埋向他的身体,嗅到了独属于宋鄢识的让他觉得安全的味道,换回了那个久违的称呼:“叔叔。”
好像在提醒,让宋鄢识不要忘记,除了情人,他们还有另一层旁人没有的亲密关系,在试图唤起他的一点疼惜。
不要怪他,更不能不要他。
“嗯。”宋鄢识应了。
感受到乔知慕在他怀里发抖,宋鄢识吻了吻他的发丝,在雪茄燃烧升起的一缕烟雾中哄他。
“放松。”
宋鄢识不似刚才那样强势,就算被哭湿了肩膀,也没有多心疼他两分。
书房里的沙发不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宋鄢识将他抱上书桌,解开乔知慕的睡衣扣子。
灯光下的皮肤绸缎般的嫩滑,这是几年来精心养出的成果。
宋鄢识拨开了乔知慕遮挡视线的那只手,看他哭红的眼睛,又问:“很委屈?”
乔知慕摇头。
是他一意孤行要做宋鄢识的地下情人,这是他自己栽的树,不管结出什么果子,甜的还是苦的,他都甘之如饴。
“果真长大了。”宋鄢识两只手捧住乔知慕的脸颊,俯身吻了下来:“主意大,骨气也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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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愈大,乔知慕眼泪几乎流干。
宋鄢识一只手掸了掸烟灰,一只手抚摸乔知慕的光如绸缎的肌肤,揩去他唇角的涎液,竟在此刻发问:“听说你不念书,找了个小公司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