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你带漕帮的弟兄和一半暗桩,按原计划在峭壁两侧和谷口埋伏,听我信号。我带剩下的人,去‘迎接’一下莫三爷的先锋部队,给他们送份‘大礼’,把莫爵的注意力引开。”
他看向阿石,语气斩钉截铁:“记住,没有我的哨声信号,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拿到军火,不是拼命。”
“是!”阿石领命,却又忍不住道,“爷,您引开先锋,太危险……”
“放心。”莫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我心里有数。大家小心行事。”
话音刚落,远处山谷入口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清晨的寂静。
“时间到了。”莫远山脸色一凝,眼中寒光迸射,“快走!”
阿石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没入旁边的密林,去调动埋伏的人手。下一秒,莫远山也带着十余名身手最好的亲信,迅速消失在弥漫的雾气中。
谷口外,一支约二十人的骑兵正疾驰而来,正是莫爵派出的先锋探路队。
莫远山伏在一处土坡后,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多年的恨意与即将复仇的快意。
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没再回头看一眼,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亲信紧紧跟随。
“敌袭——!” 先锋队猝不及防,仓促迎战。
刀锋划破潮湿的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莫远山伏在马背上,身形与战马几乎融为一体,手中长刀每一次挥出都简洁狠厉,绝无多余花哨,精准地砍向马腿或敌人防御的空隙。
他身上的旧伤新痕在剧烈动作下隐隐作痛,但这疼痛反而刺激得他眼神更加冰冷锐利。
渐渐的,他深色的衣袍上浸染开片片深色痕迹,血腥气弥漫。但这丝毫未能影响他的动作,反而让他如同浴血的修罗,气势更盛。
“砰!”
他一脚狠狠踹开一名试图偷袭的护卫,□□黑马通灵,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
莫远山趁机目光扫过战场——莫爵的先锋队阵型已彻底大乱,人马惊惶,失去了有效的指挥。
目的达到!
他不再恋战,猛地调转马头,长刀一挥:“撤!”
十余骑如风卷残云般脱离战团,朝着预设的撤退路线——山谷另一侧的小径狂奔而去。身后的追兵惊魂未定,又被地形所阻,追赶的马蹄声很快变得稀疏遥远。
踏入山谷预定汇合点,莫远山勒住马,迅速举起那枚刻着莫家家徽的银哨,放在唇边,吹出特定的音调。
很快,对面峭壁隐蔽处,传来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哨音回应——是阿石。
莫远山心下稍定,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隐蔽的树下,自己则如同融入环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隐入谷底茂密的树林中,朝着阿石埋伏的核心区域潜行。
来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冰凉的刀柄传来沉甸甸的质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目光死死锁定山谷主道的入口。
另一边,峭壁上一块巨大的山石后。
阿石带着漕帮的精锐和埋伏的暗桩,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下方蜿蜒的山道,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终于,远处尘土扬起。
一支车队缓缓出现在视野中。前后皆有骑兵护卫,中间是五辆用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由健马拉着的平板大车,车轮深深碾入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首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面色阴鸷的莫爵。他穿着一身暗紫色锦袍,左手僵硬地吊在胸前,只用右手控缰,眼神如同毒蛇般不断扫视着两侧峭壁和前方的道路,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队伍缓缓进入山谷腹地,车轮声、马蹄声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
就是这里!莫远山眼神一厉。之前,他就是在类似这种山谷,被莫爵设计伏击,导致凝月身陷重围,他几乎丧命。今天,他要将这个“包围圈”,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的好三弟!
他不再等待,身影如猎豹般从树林边缘闪出!同时,另外几个方向,数道黑影也同步现身,如同鬼魅切入护卫队列的外围。
唰!刀光闪过,最外侧两名护卫甚至没看清来人,便已捂着喉咙倒下。
莫远山动作快如鬼魅,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弧光,瞬间又放倒了前方试图拦截的三个护卫,直扑车队中段!
“莫三爷——”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冰冷的嘲讽,在山谷中清晰地回荡开来,“别来无恙啊。”
莫爵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那道声音,如同噩梦重现!左肩那几乎被废掉的剧痛瞬间被唤醒,他下意识地猛地一拉缰绳,座下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险些将他甩下马背。
“是……是你!逆贼!”莫爵声音尖厉,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与一丝恐惧,“给我上!刀了他!剁了他!”他挥舞着完好的右臂,歇斯底里地命令周围的护卫。
数十名护卫立刻嚎叫着围了上来,刀枪并举,将莫远山团团围住。
莫远山却丝毫不乱。他步法精妙,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手中长刀或格或劈,或挑或刺,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手招式、防御最薄弱之处。
他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绝望的雨天时刻,但心境已然完全不同——这一次,他是猎人。
激战中,他眼角余光精准地锁定了峭壁上阿石隐藏的位置,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下一瞬——
震天的喊杀声从两侧峭壁轰然爆发!阿石一马当先,带着埋伏已久的漕帮好手和暗桩,如同猛虎下山,从高处扑入已然混乱的莫家车队!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滚木礌石轰然砸落,紧接着是短兵相接的惨烈搏击!
莫爵的队伍猝不及防,被这来自头顶和侧翼的致命打击彻底打懵,阵型大乱,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兵刃撞击声响成一片。
“莫爵!”莫远山格开面前最后一名护卫,刀锋直指慌乱策马、试图向后逃窜的莫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莫爵武艺本就不弱,但左臂重伤严重影响平衡与发力,此刻又心胆俱裂。
他勉强侧身躲过莫远山劈来的一刀,挥刀抵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在混乱的人群和马匹冲撞中,更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眼见大势已去,莫爵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与不甘,猛地一拨马头,朝着来时谷口的方向,不管不顾地冲去!他甚至丢弃了大部分护卫,只想独自逃命。
“阿石,看好军火,清理残敌!”莫远山一边高喊,一边猛夹马腹,黑马如闪电般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混乱的山谷中展开追逐。莫爵慌不择路,竟被莫远山逼得偏离主道,冲向一片事先勘探过、生长着茂密灌木和藤蔓的低洼地——那里,正是莫远山预留的最后一道埋伏圈。
就在莫爵的战马踏入灌木丛的瞬间——
“动手!”
数条绳索猛地从地面弹起,精准地绊住了马腿!
骏马惨嘶着轰然倒地,将莫爵狠狠甩飞出去,不等他挣扎起身,周围灌木中骤然冲出七八名早已埋伏在此的暗桩,手中拿着特制的套索和包着布头的硬木棍,一拥而上!
“啊啊!你们敢!反了!反了!”莫爵被套索勒住脖颈,木棍狠狠击打在膝弯和完好的右臂关节,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瞬间失去反抗能力,被众人死死按在泥泞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莫远山勒马停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阿石很快带人清理完山谷主道的残敌,赶了过来。看到被五花大绑、犹自面目狰狞咒骂不休的莫爵,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莫三爷,”莫远山驱马走近,俯视着地上的败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揶揄与快意,“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你也有被人按在泥里的这一天。这滋味,可还熟悉?”
“畜生!你不得好S!”莫爵目眦欲裂,唾沫横飞。
莫远山懒得再与他废话,转头对阿石下令:“速战速决,清点兵器,押上他。莫家老宅那边得到消息,恐怕很快会派人来。我们按计划,直接去警署。”
“是!”阿石立刻行动。
沉重的木箱被从马车上卸下,撬开。里面整齐码放着的,赫然是崭新的步枪、成箱的子弹,甚至还有两挺轻机枪和若干炸药。铁证如山。
很快,一切收拾停当。莫远山的人马押着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莫爵,以及那几辆满载着“铁证”的马车,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伏击的山谷,朝着扬州城的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