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泽亭没有说怨，也没有说不怨。他不想对卢恩慈说实话，但也不想编一句谎言。

过了半晌，商泽亭放下酒杯，酒杯和他指节的玉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只能说，敬您步步高升，未来成就大业。”商泽亭说完这句话，就不再作声。

“那你呢？”卢恩慈心脏突地漏了一拍。

“自然是陪您左右了。”商泽亭抬起眼：“您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卢恩慈觉得自己所求得太多，指甲无意识地划过桌板。

“怎么会呢？我只是没办法做到大度，怕您看到我不够好的地方而厌弃我。”商泽亭牵住卢恩慈乱动的手。

两人就在喧哗的殿堂里默默牵了一会手。

“你不喜羊肉的话，就这么干坐着也不行。我让人给你端些别的菜上来。”卢恩慈正要招人过来，却被商泽亭阻止。

“您不必麻烦他人——只要您亲自喂我的东西，我都会觉得美味。”商泽亭几乎是在明示卢恩慈。

“你何必这样为难自己呢？”卢恩慈轻叹一口气。

“我确实不喜食羊肉，但海日恒做烤全羊似乎确实有一手，可没有闻到半点腥膻气，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尝吧。”商泽亭带着央求，将筷子塞到卢恩慈手里。

“等等等，你不是说你最不爱吃羊肉吗！干嘛要恩慈喂你！”海日恒这才注意到自己在主场上，还差点被偷家了。

“不爱吃羊肉又怎样？就算恩慈给我毒酒我也会喝的。”商泽亭眼神都不给海日恒一个。

“什么毒酒？哪里有毒酒？”秦牧山以为又有人下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泼掉了卢恩慈杯中的酒。

“恩慈，有时候桃花太多也不是好事。”格日娜夹了一块羊排，直接溜回自己的座位。

“没有人下毒，泽亭做个比喻而已。”卢恩慈哄完这个，解释那个。

“您没事就好。”秦牧山嘴上这么说着，心内依旧提心吊胆。

秦牧山好不容易放松一点，大殿中央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秦监军可在？”

“是谁？”秦牧山下意识地将卢恩慈护在身后。

“是他啊。秦牧山，你应该认出他了吧？”海日恒看了那人一眼：“他可是你之前的死对头啊。”

“毫无印象。”秦牧山猜出眼前的此人应该是和他交战过的某位北辽将军，但确实没有更多印象了。

自从殿下让两地达成长久和平以后，他满心满意都是殿下，没有空余地方给那些无关的人和事了。

“我们这边的风俗，吃肉喝酒时会比武助兴，现在他邀请你上台呢，你若是不应他可就扫兴了啊。”海日恒怂恿道。

等秦牧山一去比武，他就要立刻坐到卢恩慈身边！嘿嘿，他真是计划通！

“牧山，你现在可方便应战？我看你没吃多少饭。”卢恩慈看了看秦牧山眼前的餐盘。

还以为殿下会问他能不能赢，可她竟然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秦牧山心中一暖：“方便的。”

“不要逞强。”卢恩慈为他整理了下衣冠。

“恩慈，你也太小看牧山弟了，他闭着眼也能打赢的。”商泽亭侧过身，为秦牧山让路。

海日恒喜滋滋地坐到了卢恩慈身边，可卢恩慈注意力全部在殿堂中央准备比武的两人身上了。

“今天是大喜之日，点到即止，不要见血。”格日娜见两人摆好架势，特意叮嘱道。

一声令下，秦牧山和北辽的那位将军已经扭打起来。

长枪是秦牧山最擅长的武器，卢恩慈一般都是看他舞枪弄棒，还从未看他赤手空拳地打过。

今日见识，他的拳脚功夫相当了得，拳拳到肉，挥之带风。

很显然，秦牧山明显收着力，没有攻击对方的要害。

“你不必让着我，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真打对我也不过是皮肉伤！”对面那北戎将军蹲住马步，大喝一声，朝秦牧山冲来。

“有你这句话，那我便再使上几分力气！”秦牧山和他对上几个来回，突然转布急停，直接一掌击于那北戎将领腰部。

那位北戎将领应声到底，但挣扎着站起：“三局两胜，再比一局！”

“可汗都说点到即止了，我哪里能不从？”秦牧山只想快点回座位把鸠占鹊巢的海日恒起开。

那位北戎将领仍然坚持：“再来！”

“还再来什么呀？秦监军要是再用点力你就要躺十天半个月了。”熟悉的声音从殿门口响起：“两位可汗，我因故姗姗来迟，以酒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