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认识？什么专家？”卢恩慈想半天，也没有想出自己认识哪位对发行纸钞有心得的专家：“你莫不是被人骗了吧？”

“这哪能有假？”格日娜一脸神秘：“等典礼结束，你就会见到你的老熟人了，你们可以对纸钞的发行事宜仔细协商。”

格日娜说这人和她熟识，待会儿就能见面，那此人会不会就在现场？

火光冲天下，人声鼎沸中，卢恩慈站于高阶上，细细寻视一遍，并无她熟悉的面孔。

她将目光投向更远处，依然一无所获，只见天边的彩霞和身后的圣火光辉遥相呼应。

终于，漫天的落霞消失于西边，圣火燃尽了最后一根木柴，封王的典礼终于告一段落。

在众人拥护下，卢恩慈第一次踏入了北辽的王宫。

北辽的王宫规模虽没有大周的皇宫那么宏伟，但将两种不同文明之间的特色融合得很好，别有一番意趣。

“修建这座王宫的人，有北辽人，也有中原人，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今日能共同登上圣山封王。”格日娜领着卢恩慈到了主殿。

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等候着她俩的入座。

“他们既是部落的贵族，也是王朝的大臣。”格日娜小声提醒道：“他们可难缠了！天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才让他们答应举行我们今天的典礼！”

“已经想到你舌战群儒的样子了！”卢恩慈悄声和格日娜说笑：“格日娜驾到，谁敢不从？”

“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做。我看是卢恩慈驾到，谁敢不从吧？”格日娜说完，面向众人：“双王加冕已成，今日邀诸君共贺。”

卢恩慈和大家纷纷举杯。

格日娜将酒水饮尽，朝卢恩慈耳语道：“有个人和你的约定哪，今晚总算要达成了。”

“谁的约定？什么约定？”卢恩慈刚刚坐定，就看到海日恒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一个巨大的托盘，小心万分地放到她身前的木桌上。

木桌一下子就被托盘占据，再也放不下任何别的餐碟。

托盘上，是一整只烤全羊。外皮烤得焦脆酥香，内里的肉多汁流油，孜然调味的用料恰到好处，香味直钻鼻腔，卢恩慈费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不立即动筷。

她的定力真是练成了。卢恩慈一边感慨着，一边开口道：“多谢款待。”

“海日恒，你厚此薄彼得不要太明目张胆！”格日娜探身过来：“恩慈，你一个人吃不完烤全羊，分我一点！”

“你桌上不是有嘛，干嘛要和恩慈抢！”海日恒连忙护住羊肉。

“谁不知道你亲自烤的这只，羊是你精挑细选的，味道火候也是你把握的，比厨子做得都好吃？”格日娜已经眼疾手快地夹了一筷子：“恩慈，沾沾你的光！”

“今日总算尝到你的手艺了。”卢恩慈刚要动筷，就被秦牧山拦住。

“人多眼杂，恐有人下毒，让臣为您试菜吧。”秦牧山对上次卢恩慈在北辽中毒心有余悸。

“这回和上次可不一样！从宰羊开始，到端上来，我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海日恒想让恩慈吃到他烤的第一口羊肉，本来只怨阿姐吃了第一口，现在秦牧山又突然说来试毒，他心中顿生不快。

“哎，真好吃啊。你们怎么还不吃？”格日娜又过来，显然是要再拿一点。

海日恒急了，想挡住格日娜：“我要吃我下回给你做！阿姐你现在先别吃，这全都是我为恩慈做的！”

“这么大一只羊，恩慈怎么吃得完？你想把恩慈撑死啊！”

“她吃不吃得完是一回事，反正你不许吃！”

“好啦好啦，今天闹得不愉快呀，多大点事儿啊。”卢恩慈在这对姐弟俩斗嘴间，已经吃到了海日恒精心为她做的烤全羊。

海日恒说请她吃自己做的烤全羊的约定，今日总算实现了。

“你多吃一口，恩慈就少吃一口。”海日恒百般不愿地在格日娜耳边嘟囔着。

格日娜只能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撕羊腿。

“泽亭，你怎么不动筷？”卢恩慈看到商泽亭只静静地坐在自己身侧，偶尔浅酌一点清酒。

“我不喜羊肉的膻气，不太吃得惯。”商泽亭摇摇头，对卢恩慈举杯：“敬您步步高升。”

虽然是祝福的话语，可卢恩慈却在商泽亭眼中看到无尽苦涩。

“我这段时日太忙，冷落了你，我……”卢恩慈忽而又有些不敢看商泽亭的目光，只能低下头，手一时没稳住，酒水在杯中摇晃，险些泼洒出来。

“我知道您有苦衷，身不由己。”商泽亭摇摇头，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

不不不，他在意，在意卢恩慈的眼神没有落到他身上，在意夜里的榻边没有卢恩慈的温暖，在意她对其他人展露笑意。

他在意得要疯了。

“你心里是怨我的吧。对不对？”卢恩慈最终把酒杯放下：“你要是怨我，也是正常，我不会责怪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