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慈还没来得及思考格日娜说的话的含义,身子就已经本能地做出策马奔腾的反应。
“跟上我!”风儿吹来了格日娜的声音,她本人此时已经跑远,奔向远处在太阳照耀下,仿佛金顶一般的圣山。
“殿下!”
“恩慈!”
秦牧山和商泽亭见格日娜突然撂下卢恩慈跑远,以为二人闹了什么矛盾,连忙赶上前来。
“格日娜郡主带您来北戎,到底是要做什么?”商泽亭下意识地紧张,欲牵住卢恩慈的手:“她这几日举动实在不如寻常敞亮。”
“我倒是打听到了——刚刚偷听那几个北戎军士讲话,”秦牧山神色如常:“他们说格日娜郡主被各部首领一致选为可汗呢,现在大家都在讨论这个消息。”
“什么时候的事?”商泽亭一惊:“你可确定没有听错?”
“你是在质疑我北戎语的水平吗?”秦牧山想了想,还是补充说:“是刚放出来的消息,难怪前几日我们没有打听到呢。”
“那我们此行是来参加格日娜郡主的即位典礼了。”商泽亭沉思一会儿:“这是好事啊,为何格日娜郡主神神秘秘的,难道另有隐情?”
“当然有隐情了。”卢恩慈望着格日娜远去的背影:“你俩跟着北戎的车队,我先走一步!”
“殿下!”秦牧山想紧跟着卢恩慈,但恩慈的命令如山,再三确认卢恩慈没有危险,强迫自己停下,但缰绳在手,依旧蠢蠢欲动。
“格日娜郡主,不对,马上就是可汗了。”商泽亭调转马头:“她只邀请了恩慈,我们就不要跟上去抢风头了。”
“可是殿下不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我放心不下。”秦牧山看到商泽亭悠哉悠哉:“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待会儿的即位典礼不给你留座吗?”商泽亭调侃道:“再说了,说不定海日恒就在前面等着恩慈呢!”
“那我们可不得看紧了殿下!”秦牧山一想到海日恒那夜留宿于恩慈屋中,心中就涌现出无限酸意:“你不要提海日恒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是事实啊。你猜猜看,待会儿格日娜即位可汗,肯定要对恩慈救助北戎冬日雪灾进行答谢——”商泽亭故意说道:“你觉得答谢礼是什么?”
“这我哪里能知道?只要别把海日恒当成礼物塞给殿下就行。”秦牧山也不管身边的北戎军士听不听得懂,大声直言道。
“如果格日娜真把她弟弟许给恩慈,恩慈碍于情面不收也得收。”商泽亭挑着秦牧山的痛处说:“到时候,恩慈身边名正言顺的男人可就不止你一个了。”
话刚说完,商泽亭自己的心脏就开始隐隐作痛。也对,这话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不仅是秦牧山的痛处,也是自己的。
秦牧山倒是没有展现出商泽亭想象的情绪波动,反而异常平静:“这有什么,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而已。”
但是秦牧山很快就没了风轻云淡,长叹一声:“可是这哪算给恩慈的谢礼呀,明明是遂了海日恒的愿望,相当于恩慈给北戎的谢礼吧!”
“肯定还有其他酬谢的,不然单给恩慈一个海日恒也太寒酸了。”商泽亭发觉自己一提到海日恒语气刻薄得不像话,幸亏恩慈不在附近。
“我们赶紧跟上队伍,我别的不求什么了,只求带着殿下安安稳稳地返程。”秦牧山骑着马,骑着骑着勒住马匹。
“怎么了?”商泽亭疑惑道。
“嘘!”秦牧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商泽亭声音小点。
他聚精会神地听什么呢?商泽亭也开始仔细倾听周遭的动静。
环顾四周,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几个跑来的北戎传讯兵向队伍宣告了一个消息,引起了不小的喧哗骚动。
商泽亭虽然学习过北戎语,但局限于书面,不能无障碍地听懂他们在谈论什么。所以他只能等待经常和北戎让打交道的秦牧山告知他。
“是我听错了,还是他们说错了?”秦牧山挤到那些讨论的北戎军士前面,直接和他们面对面地交流起来。
交流的情况很热烈,那些北戎军士知道秦牧山的身份后,纷纷围着他蜂拥而上,在他面前手舞足蹈,说着大段大段语速极快的话语。
商泽亭骑着马游移不定,他一时甚至怀疑这些北戎军士是不是认出来秦牧山是曾经对北戎侵略者杀戮无情的大将军,要对着他报仇呢。
好半天,秦牧山才拨开围着他的军士:“商兄,我们马上要去的即位典礼……”
“怎么了?”商泽亭奇怪秦牧山迟迟不开口。
“罢了,你很快就能亲眼见证了!”秦牧山神情又带恍惚,又有喜悦:“殿下待会儿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这是中邪了?商泽亭满腹犹疑,不再和秦牧山搭话,无言地跟着北戎的车马队。
马车队行至北戎的圣山脚下。
哈尔和林的百姓们纷纷出门庆贺,人们穿梭于大街小巷,脸上的欢欣之情溢于言表。
商泽亭总算听到了几句熟悉的中原话,似乎是几个常年来往于大周北戎边境的商人在谈话。
“你听说了吗,这次新可汗登基,说要效仿我们的祖先,立两个王呢!”
“是传说里的那个双王时代吗?”
“没错,我们北戎经历了双王时代后,一步步壮大,现在双王时代再次来临,这可是个好兆头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