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故事?”日头渐盛,光线有些刺眼,卢恩慈微微抬起手,遮住了些许阳光。
“一个北戎的传说故事。”格日娜想了想,又添上一句:“来自于一个年代距今很久远的故事。那时候北戎还没有现在这么多部落。”
“这不巧了吗,我也曾听过一个北戎远古时期的传说故事。”卢恩慈忽而莞尔笑道。
“你听说过?”格日娜惊得差点松开缰绳——她以为卢恩慈猜中了她心中所想。
“海日恒给我讲的。”一片草叶被风送到卢恩慈身前的马鞍上,卢恩慈将它摘下,上面是带着泥土味道的青草气息。
海日恒该不会是提前泄密了吧!早知道他嘴没个把门,就不应该告诉他这件事情的筹划的!
格日娜没有接话,心中盘算着等事情结束后如何教训海日恒。
“他和我说了一个古老的北戎爱情故事,因为这个故事,他告诉我一人骑马,另一人在前面牵着走,在北戎人眼里是恋人才可以做的事情。”卢恩慈耸耸肩。
“啊?”格日娜意识到卢恩慈和她要说的不是一个故事,原来自己刚刚错怪海日恒了。
“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卢恩慈侧过头看向格日娜:“教人骑马,不都是需要一人先牵着一人骑吗?总不能教人骑马就算恋人了吧?”
“确实有这个故事的。”格日娜打趣笑着回道:“这个范围仅限于北戎青年男女啦。一般来说,要是有男子为女子牵马绳,我们真的会默认他们是一对儿。”
“要是是一对兄妹呢?比如妹妹不慎受伤了,哥哥牵着马带妹妹回家……”卢恩慈假设了一种情况。
“哎呀,只是个约定俗成的惯例,特殊情况另当别论。”格日娜打住这个话题:“海日恒讲的故事,你要是想进一步探究,全权由海日恒负责!”
“现在看到海日恒就想到他说的这个故事。误打误撞,他牵过我的马绳,我也牵过他的。”卢恩慈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并没有打算让格日娜听清。
格日娜则略过刚刚的小插曲,拍拍卢恩慈的肩膀:“好了好了,现在你得认真听我给你讲的故事啦!”
卢恩慈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做出认真倾听状,表示自己正洗耳恭听。
格日娜清了清嗓子,学着在大周京城遇到的说书人的腔调:“相传在很久以前,那时候北戎还很弱小,只有两个大家族,所管辖的也不过四五个聚落。”
“然后呢?”卢恩慈对北戎发展的了解仅限于北戎和中原王朝开始有来往的时候。对于北戎形成时期的历史,她确实知之甚少。
“为了应对外敌,这两个家族联合,为了消除双方的猜忌,便各推一王,以避免权力争夺。”格日娜解释道。
“那这不就有两个王了?”卢恩慈惊奇道:“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真的可行吗?”
“你先听我说完嘛。”格日娜和卢恩慈身下的马越走越近,几乎是贴着走:“两位王地位平等,拥有相同的权力,若发生战争,一王出征,一王留守。”
卢恩慈一字一句地将格日娜的话在脑中过一遍,没有说话。
“我们北戎把这个时代称为‘双王时代’。”格日娜在卢恩慈面前打了个响指:“我说完了,你听着感觉如何?”
卢恩慈有些为难地挠挠头:“居然还有这段故事呢?不过我不看好这种模式,似乎并不能长久地维持下去,若处理不好,迟早会发生内乱的。”
“嗯……后来的事实也确实如你所想的那样——”格日娜叹了口气:“双王时代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后来北戎就进入了分裂的部落时代,持续至今。”
“原来如此,受教了。”卢恩慈摸了摸格日娜爱马的鬃毛。
“你不会就觉得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只是单纯给你补习北戎历史吧?”格日娜甩了甩马鞭,骑到卢恩慈马前,挡住卢恩慈的前路。
商泽亭和秦牧山原本只是跟在她俩身后,看到此情景,以为她们起了矛盾,刚想上前问询调解,就被格日娜的声音止住:“你们俩别过来!我有话和恩慈说!”
卢恩慈只感到格日娜情绪中包含着急切和期待等一系列复杂情绪,但唯独没有感受到威胁。
卢恩慈相信自己的直觉,回过头向商泽亭和秦牧山二人挥挥手:“按照格日娜的话做。”
商泽亭的目光不敢偏离她俩一分一毫,秦牧山也沉了脸色,杀气不自觉显露出来。
要是格日娜想要对卢恩慈做可能会伤她的举动,他俩会不顾在北戎的地盘上和身边森严的北戎卫士,第一时间冲上去。
“他们俩看你看得也太紧了。”格日娜语气故作轻松道:“为海日恒未来的日子担忧。”
“出发去我让他们保护我安全,他们不过是尽职尽责。”卢恩慈在马上坐正身子:“所以,你给我讲这个故事是为了什么?不会要我和你再现双王时代吧?”
“很接近了。”格日娜也严肃了神情:“但是我们都知道双王制只是昙花一现罢了,不适合再度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