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想……”卢恩慈正要往下说，但语塞，一时无法将心中的言语说出。

“这是承诺给你的谢礼——帮北戎度过雪灾的谢礼。”格日娜调转马头，向前缓缓骑行：“你说想要大周和北戎成为一个国家，我回去后想了很久。”

卢恩慈怔住，看着春风吹动格日娜额前的刘海。

她在格日娜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眼中相似的光彩。

“我一遍遍地回想着你说话，才明晰了你的真实意图。”格日娜笑着摇摇头：“你其实是想将北戎纳入大周的版图，我说的对不对？”

“既然你知道了，还要给我谢礼？这是鸿门宴吗？”卢恩慈下意识地握紧缰绳：“还给我讲双王时代的故事，是想降低我的警惕性吗？”

“唉……”格日娜无奈地叉腰：“你什么都好，就是疑心太重了。”

“坐在我们这个位置上的人，有谁疑心是不重的？”卢恩慈一时拿不准格日娜到底要做什么。

“我认可你的想法——想要北戎和大周边地永久和平，那就是两地不存在边地。”格日娜直抒胸臆：“因此，我决定配合你的野心。”

卢恩慈知道自己此时一定瞪大了双眼，若照镜子，她绝对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何为目瞪口呆。

“你不怪我向你隐瞒？”卢恩慈头一次艰难地开口：“我……”

“你不确定我的想法，对我有所隐瞒也是正常。”在卢恩慈看不见的地方，格日娜紧攥着马绳，手被绳子勒得发疼。

格日娜如此坦诚，卢恩慈倒开始不知所措。

“不过，你得向我和盘托出你之后的想法。”格日娜厉声道：“若你只是好大喜功扩张版图，那我们没得谈，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了！”

“不！”卢恩慈抓住格日娜的手臂：“你冷静一些，我深思熟虑过的——大周和北戎融合是必然的大势。”

格日娜抱起手臂，一言不发，等待着卢恩慈的阐述。

“随着交流的日益频繁，自然会潜移默化地融合，就像北戎由最初的几个部落演变成今日的样子，中原王朝也是由最初的几个方国发展到如今的疆域。”

卢恩慈留心着格日娜的微表情，一点点说出心底话：“而且以后的推行的措施我也思考过。”

“说来听听。”格日娜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从大周和北戎目前来往最频繁的地方入手——贸易。”卢恩慈的手开始比划起来：“来往贸易日益繁多，换钱不易，且目前都是金属钱，携带不方便。”

“你是想推行纸钞？”格日娜一下子就探知到卢恩慈的意图。

“是可以在大周和北戎两地共同使用的纸钞。”卢恩慈强调道。

“先是发行纸钞，再一步步让两地使用同一种货币？”格日娜把卢恩慈未说的话说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嘛。”卢恩慈骑着马慢慢靠近格日娜：“先把这个设想落到实处，之后的事之后想。”

格日娜没有作声，卢恩慈以为她反对自己的想法，想着再补充几句，却看到格日娜开怀大笑。

“恩慈，我果然没看错你。”格日娜炯炯有神地直视着卢恩慈：“我这次让你到北戎来，就是为了让你的想法更好地在北戎推行。”

“啊？”卢恩慈愣愣地看着格日娜态度的突然转变。

“若直接推行和大周的融合举措，不少北戎人估计会心存疑虑，为了减轻他们的疑虑，我决定用北戎人熟知的双王时代为引子，封你和我为北戎现在的双王。”

“封你和我为双王？”卢恩慈惊得合不拢嘴：“不过用这个历史典故做幌子，确实能让北戎百姓接受和大周融合。”

“还有，经过北戎各部的推举，我本来会在这个春天成为新一任的可汗。”格日娜直指前方：“即位庆典就在今日午后。”

“那我祝贺你，你成为可汗之后，就更有地位力排众议，封你和我为双王了！”卢恩慈刚做出恭喜的手势，格日娜的话让她差点跌落马背。

“哈，不用说什么到时候了，因为我已经力排众议了。”

格日娜一马鞭甩在卢恩慈马上：“待会儿和我携手，共同登上北戎圣山，在各部首领和百姓的注视下，坐上北戎的王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