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谁这么无礼？”卢恩慈听了皱起眉：“你听谁说的？指不定是有人挑拨离间故意乱传话呢！”

“您不信我？”商泽亭悄然靠近，拉近二人相隔的距离，身影遮住卢恩慈的视线：“您想想我对您可曾说过一句谎话？”

“倒不是认为你对我有假。”卢恩慈抬头，便碰到了商泽亭的下颌，不自觉后退几步：“你是听谁这么说你的？如果真有人这般诋毁你，我不会轻饶那人！”

商泽亭揽住卢恩慈，让她整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还能是谁说的？海日恒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呗！”

“啊？他说你又老又丑？”卢恩慈闻言十分震惊，但回过神想想，又觉得海日恒可能确实说得出来这话：“若他真这么说了，我必须让他给你道歉。”

“他原话是——我的年纪在你身边的男人里最大，等年华渐逝，就是他们中最丑的那个。”商泽亭低声带了些暗哄的意味：“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谁不会老？只怕很多人都没有美过。”卢恩慈无奈地摇摇头：“海日恒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你和他发生了什么芥蒂吗？”

“我哪敢和他们闹矛盾？那岂不是会让您烦忧么！”商泽亭半阖桃花眼，收敛些许眼波：“是他和牧山弟聊天时偶然提起这话的。”

“牧山没有劝阻海日恒说这话吗？他一向是最守礼识大体的。”卢恩慈听到秦牧山也在场，惊讶地问道。

“牧山弟没有劝阻——”商泽亭看到卢恩慈眼神里展露出明显的不相信，知道自己不好再运用春秋笔法降低秦牧山和海日恒在卢恩慈心里的印象。

他面色很快转阴为晴，又接着说：“但牧山弟也没有接海日恒的话，我想他应该是不赞同。可是他作为王夫，应该出言教训海日恒几句的。”

卢恩慈低着头，抱着胳膊，商泽亭看不到她的神色，一时拿不住卢恩慈的心里想法。

“你确定你所说的都是真话？”卢恩慈轻轻推开商泽亭，走到阳光照耀处：“你要是所言为虚，这算得上搬弄是非，受罚的可就是你了。”

“我听府上一位侍者说的。”商泽亭紧接着补充道：“之前我在你府上时，时常照拂他，有时我想打探您的近况，只能从他嘴里得知。”

其实商泽亭把卢恩慈府上的大多数侍者都收买了。一来如他所说，想熟知卢恩慈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毕竟秦牧山坐上王夫之位后自己不好在她府上待着。

二来嘛，就是给秦牧山添堵咯——秦牧山得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他能不眼红难受吗？他自然要想方设法让秦牧山在卢恩慈府里住着不自在。

不过卢恩慈把秦牧山派去监军，导致秦牧山依然常住军营，不常在府里久留就是了。

这样也好，不然想到卢恩慈和除了他之外的人在一块儿住，他心里就憋闷不堪！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得不得空？随我回去一趟。”卢恩慈示意商泽亭跟上：“海日恒这么说确实太不像话，是要给他立规矩了，不然他以后在我这就无法无天了。”

其实商泽亭今日在绸缎庄有笔生意要谈，但卢恩慈开口邀请他，他怎么能不应？卢恩慈可是他心里的最重要的选项。

反正他今早出门来找卢恩慈前已经嘱咐过伙计，若是他没有按时回来，就由掌柜的代他去洽谈。

“我自然是有空的。”商泽亭跟在卢恩慈身后，将她的背影装满自己的整个视野：“无论您什么时候找我，我都有空的。”

卢恩慈似乎是低头浅笑了会儿，但没有回头。

两人无言地走了一段路。

商泽亭想到那位侍者除了向他报告秦牧山和海日恒的谈话内容，还提到了海日恒昨夜曾在卢恩慈屋里留宿了一整晚。

“可有什么动静？”商泽亭虽然知道自己无法独占卢恩慈，但是得知此消息还是如坠冰窖。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那侍者犹豫片刻，挑了个委婉的说法。

若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心中情绪，商泽亭会疯狂地将屋内的摆件全部砸碎，然后迁怒于这个侍者，歇斯底里地让他滚。

但商泽亭只是将这份怒火压下，对侍者露出一个得体而虚假的微笑：“我晓得了，你走吧。”

商大人不愧是有大肚量的人，比现在府上那位冷冰冰沉这个脸的秦监军要和善多了。

侍者这么想着，又添了一句：“我估摸着北戎的那位王爷行事太过粗野，殿下并未太过留恋他，天没亮透就起来，往粮仓那边去了。”

侍者这句话是想着安慰商泽亭，让商泽亭好想一些。

谁知侍者这句话的话音还未落，商泽亭就一个箭步略过他，冲出了房门。

那位侍者往外一望，果不其然，商泽亭已经骑着马，往平夏镇粮仓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哎呦，有好戏看咯。”那位侍者看着商泽亭飞奔离去时马蹄扬起的黄沙，感叹道。

此刻商泽亭想着这位侍者的话，想问卢恩慈，又觉得问了太尴尬，怕引起卢恩慈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