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雪晴将秦牧山拦在屋外。
“为何?”秦牧山闻言,没有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他知道这位侍女是卢恩慈最信任的副手,他自然要给她几分面子。
“嗯……”薛雪晴低下头,一时没有言语——这实在难开口呀!
“是殿下要求不要让人打扰她休息吗?”秦牧山拉来凳子坐到一旁。
“没有。”薛雪晴摇摇头。
“是不是殿下说我从军营值完夜很辛苦,免了为她梳洗的职责?”秦牧山声音温和:“殿下太费心了,尽管监军劳累,但作为丈夫,服侍妻子是我不可退却的责任。”
薛雪晴想了想,决定替卢恩慈找补:“殿下确实经常说您太操劳,要您注意身体。”
“感念殿下对我的关心。”秦牧山站起身,大步向寝房走去:“不过为殿下做事,我不会感到劳累,反倒是我求之不得的幸事。”
在秦牧山要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薛雪晴急忙挡住,终于将实情脱口而出:“海日恒王爷在里面!”
秦牧山的动作瞬间僵住,石化一般,似乎都忘却了呼吸。
他就这么在房门前站着,薛雪晴在一旁劝他坐着等,他也充耳不闻。
薛雪晴无法,只好站在秦牧山的身后,陪他一起等房门打开。
“刚刚屋外是什么动静?”海日恒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大大咧咧地打开房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心没肺的人呢?是自来熟还是缺心眼?就好像这座府宅是他的家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海日恒才是卢恩慈的王夫呢!
秦牧山看着海日恒熟络的动作,想到自己为了融入这座府宅的小心翼翼,不觉把这份委屈全都扣在海日恒头上。
“呀!秦牧山!你怎么在这?”天地见证,海日恒问出这句话只是太过神经大条的单纯发问,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在秦牧山耳朵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秦牧山冷笑一声,面色也阴沉下来,好像刚打了一场败仗般:“我怎么在这?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吧——海日恒,你怎么在这?”
“天地之大,我来去自由呗!你管我?”海日恒不想回答得太仔细,就随口胡诌了答案,但秦牧山听了,只觉得更为刺耳——海日恒完全没把他放眼里!
“好好的良家男子,可不会像你这般放浪!”秦牧山语气严厉起来:“你哪儿来的,赶紧回哪儿去!”
“恩慈让我留下来的,我为什么要走!”海日恒生气了:“你凭什么让我走?你要搞清楚,这座府宅可是卢恩慈说了算的!”
秦牧山一时语塞。
他知道自己这个王夫的位置是商泽亭和海日恒心里的刺。可商泽亭嘲讽他还会转个弯留几分情面,而海日恒简直是无法无天。
殿下怎么会心仪一个说话犹如骂街的人?海日恒算不算殿下命里的孽缘?
秦牧山心里骂了几句,但顾忌到殿下还在屋内,他只能压下火气:“无论殿下怎么样,你都不应该留宿在此处。你好歹为你家族的名声着想!”
“我家族的名声?我阿姐现在是老大,她巴不得我在恩慈这里住下呢!”海日恒脸色神气几分:“我就是昨日跟着我姐来的,她可没有半点反对!”
“格日娜郡主如此英勇非凡,怎会有你这个胞弟?”秦牧山皱着眉,想起昨夜有调令,往北戎运了一批粮食过去。
“格日娜郡主和殿下昨日相见,应该是为了解决雪灾。”秦牧山看着海日恒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你也不知道去帮帮她们!净晓得添乱!”
“你不会以为我在偷懒吧?雪一直下个没停,在来恩慈这儿之前,我一直在部落和大家一起做御寒工事!”海日恒不满秦牧山的揣测,回嘴道。
“那你还不赶紧回北戎去?殿下这可不需要你来操心!”秦牧山嗤笑着,顺着海日恒的话说。
海日恒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梗着脖子说:“恩慈愿意对北戎的雪灾出手相助,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一语毕,站在一旁的薛雪晴差点没憋住笑,其他几个洒扫的侍者也相视偷笑。
“你哪来这么厚的脸皮?”秦牧山单手叉腰,人在无语时果真会笑:“你算什么报酬?你是能给殿下带来钱财,还是为她招揽人马?”
“既可以带钱财,也可以招揽人马,你可别小瞧我!”海日恒赌气道。想了一会儿,忽而害羞地补充一句:“美人入怀也是一种报酬啊。”
“美人入怀?美人在哪里?”秦牧山故意左顾右盼:“我怎么没见到啊?”
“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不算美人吗?”海日恒气急败坏道。
“如果是为了报答殿下的恩情,把你送给殿下,只能说明北戎是真的没人了。”秦牧山吁了一声。
“你有没有审美啊,我在北戎各部落,可是出了名的俊呢!我骑马时,喜欢我的姑娘朝我扔花,花朵都可以将我淹没了!”海日恒开始自证。
秦牧山惊讶于海日恒如此自信:“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你出生于贵族家庭,哪怕你样貌不堪,奉承你的人也不会少!”
“我看你是眼红我吧!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海日恒打量了下秦牧山:“好吧,我承认你有几分姿色。”
何止是有几分姿色?秦牧山不仅长得挑不出错,还是做过将军的人,那股英武的气势,海日恒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学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