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恒面对卢恩慈一向直率坦诚,秦牧山虽然会遮掩着点自己的心意,但心意几乎写在脸上,卢恩慈能毫不费力地看破。
可商泽亭不同于海日恒和秦牧山。
他在清晰自己对卢恩慈的爱慕后,并没有直接表明,而是掩藏在夫子的身份下,让卢恩慈对他不设防,一步步欲擒故纵,才让她走入自己精心织出的情网里。
而现在,商泽亭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梁公子,他一定在嘲笑他们发现卢恩慈头上发钗后的错愕,他绝对很满意给他们留下的这个“惊喜”。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商泽亭暗自生恨,不知道那梁公子耍了什么手段,明明和卢恩慈站在对立面,却能让卢恩慈在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偏向他。
真是个棘手的家伙啊!
秦牧山和海日汗那两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如果那梁公子在卢恩慈心里占得一席之地,他们仨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商泽亭无力地将手捶向一旁的茶几。
卢恩慈全然不知商泽亭的心里思量,只当他在自己失踪后急火攻心,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第二日依旧如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几日后。
“恩慈!我想死你啦!”隔着老远,卢恩慈就听到格日娜的呼喊声。
呼喊声刚落,卢恩慈就被格日娜紧紧抱住。
“诶——哈哈哈哈!”卢恩慈捂住脖子:“你的貂皮大衣弄得我痒!”
“是吗?”格日娜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你怕痒呀?那你以后可得小心了,嘿嘿!”
“屋外头冷,咱们进屋说话。”卢恩慈拉着格日娜。
这雪自卢恩慈被绑到梁吉羽的复辟据点那天开始下,一直到今日都未停过。
两人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屋。
“你被前朝的皇子绑架后,毫发未损地回来了?”格日娜搓着手:“我问海日恒,可他讲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也不怪他。我不想和他们详细说。”卢恩慈示意格日娜靠近,简单把被绑架经过复述了一遍。
“所以对这个梁吉羽本人来说,他对复辟没有强烈的渴望。”格日娜沉思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麻痹你,你还是留个心眼为好。”
“我还忘了说——梁吉羽你见过的。”卢恩慈敲敲格日娜手里的茶杯:“那就是我们去雁荡山找魏博问那天,给我俩付饭钱的人。”
“啊——?”格日娜差点把茶杯摔在地上:“这么说来,他是蛇蝎美人啊!”
“你为何这么说?”卢恩慈对格日娜的评价好奇道。
“他对我们来说,很危险,此乃‘蛇蝎’。但他长得不错,谓之‘美人’。合在一起,便是‘蛇蝎美人’。”格日娜长叹一声。
“而且他对我很熟悉,说和我擦肩而过很多次了。”卢恩慈伏在茶几上:“不知道他暗中如何观察我的。”
“你这么一说,让我毛骨悚然。若我是你,我一定很讨厌他!因为我讨厌对方了解我,而我不了解对方!”格日娜看出卢恩慈的仿徨:“你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我对他印象还可以。他给我一种留有很多谜题等着我去探索的感觉。”卢恩慈斟酌着,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掉以轻心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格日娜理了理思绪:“只要是太平世,哪有人会愿意跟着他复辟?百姓才不会管皇帝姓什么,只会管肚子有没有吃饱……”
说着说着,格日娜声音渐小。
“你直说吧。我猜到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卢恩慈望向格日娜:“但我要亲耳听到你言明来意。”
“我听算气象的人说这雪会酿成百年一遇的雪灾。”格日娜攥紧拳:“已有好事者造谣雪灾是警告北戎诸部不要和中原友好往来,是对北戎向中原卑躬屈膝的惩罚。”
格日娜顿了顿,忧心忡忡:“再这么下去真有人会信。”
“我也听说了。”卢恩慈放下盘着的腿,坐正:“当务之急,是把这场雪灾渡过去。”
“可我独木难支,北戎实在缺粮,一缺粮就就有人想南下……”格日娜越说越难以启齿。
“我懂你意思,且我预料到了今日情况,早就提前备了余粮,愿意向北戎开仓济粮。”卢恩慈看预判了格日娜动作,扶住她:“我受不起你跪,别让我折寿。”
“大恩不言谢。我无以为报……”
卢恩慈打断格日娜的话:“卢恩慈不求格日娜回报,但晋王殿下求北戎郡主的回报。涉及到民生大事,我决不能把大周百姓的血汗白白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