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钗？哪里来的凤钗？”卢恩慈一脸懵，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脑勺：“他没有给我什么东西，我一直戴的是素钗……诶？”

卢恩慈从发髻中拔下发钗，随即愣在原地。

自己原先戴的那只素钗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只重工的金钗躺躺在手心里。

金丝弯弯绕绕，交织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明明看上去很重工，但不知打造这只金凤钗的工匠用了什么技法，掂量着它，重量却微乎其微。

这也就是为什么卢恩慈丝毫没发现她头上的发钗被梁吉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了。

他和自己谈话时，曾在自己身后站了一会儿，估计就是那时候给她戴上的。

“这只钗很贵重吗？”卢恩慈随手转动着发钗，发钗上的金凤凰就好像要振翅高飞一般。

“看着像是纯金打造的，价格应该不菲。”秦牧山闻卢恩慈发问，一五一十地答道：“雕琢的技艺，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只钗都要精湛。”

“出手这么阔绰？难怪梁朝覆灭了呢！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海日恒趁机挖苦道：“不过，他没有为难你就好。”

卢恩慈点了点头：“也是。”

“你们究竟有没有弄清楚重点？他送恩慈发钗恐怕心思不纯！”商泽亭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秦牧山和海日恒：“你们俩想想，送发钗意味着什么？”

男子送女子发钗，象征着伴侣情深意重。戏班子的戏曲演唱中，常见以凤钗为定情信物。

“还好吧，这没什么大不了。或许是发现我发髻没有簪子，便给我一只。”卢恩慈一时觉得手里的发钗犹如烫手山芋。

她想了想，找补道：“你之前不也送过我发钗吗？难道你心思也不纯？”

“没错！他的心思就是不纯！”海日恒不放过任何一个怼商泽亭的机会。

“噗嗤”——秦牧山看到商泽亭狠狠地瞪了海日恒一眼，差点大笑出声，好半天才忍住。

“可我当时送您发钗，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呀！”商泽亭气急，直接将卢恩慈的手攥在胸前。

“那我现在也没办法把发钗还回去啊。”卢恩慈一时间头大：“人家送都送了，就这么着吧。”

“您为什么要替那个梁朝的余孽说话？”商泽亭看出卢恩慈下意识地逃避有关梁吉羽的讨论，便紧咬住这个话题不放。

“恩慈有替他说话吗？”海日恒不明所以，挠挠头。

秦牧山不知为何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干脆出来打圆场：“不戴这只钗不就好了？我们又不缺发钗戴嘛。恩慈，我帮你收好。”

卢恩慈立马顺台阶下，将金凤钗递给秦牧山。

谁知，商泽亭一把抢过金凤钗。他手速太快，甚至不慎划伤自己，手掌的皮肤渗出血液，可他感不到一丝的疼痛。

“商泽亭，不是我说你，你心眼也太小了吧！”海日恒无语道：“不过一只发钗而已。何必呢？人家说不定只是不想让恩慈头发散着而已！”

秦牧山仔细查看卢恩慈的手没有被划伤后，才接嘴说：“而且对方是妄图复辟前朝的皇子，他怎么可能对恩慈有情意？就算他有，恩慈也不可能回应他啊！”

卢恩慈点点头，可心里不知为何莫名一虚。

“你们俩，一个木心子称，一个石头脑袋！”商泽亭痛苦地捶捶脑门：“你们还嫌恩慈身边人不够多吗？这都不能察觉？家都要被偷了！”

秦牧山和海日汗两脸茫然地面面相觑。

带不动啊，带不动。商泽亭无奈地摇摇头。

“你为何如此大惊小怪？”卢恩慈将手靠在商泽亭胸前，感受到商泽亭剧烈的心跳：“我和他不过是一面之缘。”

“直觉。”商泽亭看卢恩慈温声哄自己，语气立刻柔和起来：“对他没来由的敌意。”

“对他确实要有敌意。”卢恩慈笑笑，把这事揭过去：“好了，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说罢，卢恩慈踏出屋子。

“商兄，你刚刚反应太过了。”秦牧山皱眉道：“你这样显得自己太小气。”

“哼，那你大度去吧。”商泽亭不再假言辞色。

“秦监军，你别理他。”海日恒朝商泽亭做了个鬼脸：“商泽亭心眼小，你又不是第一天才晓得！他属实是魔怔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谁都是情敌！”

“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商泽亭愤然转过身：“我是小人又如何？等哪天那个梁公子把恩慈拐跑了你们别来我门口哭！”

“商兄，你一个人冷静下吧。”秦牧山拍拍商泽亭肩膀，和海日汗一同离开。

屋内只剩下商泽亭一个人。

他颓然地坐定，胳膊无力垂下。

他百分之一千地确定那个梁公子对卢恩慈有不可告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