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底就在谜面上。卢姑娘,你多想几遍你刚说的话就晓得了。”梁吉羽并没有直接回答卢恩慈。
卢恩慈在心底默念几次,可是没有得出什么头绪。她侧头望了望梁吉羽,梁吉羽双目半阖,显然是不准备告诉她真相。
马车内外,一片静寂,只有两人偶尔重叠,偶尔交错的呼吸声。
“你真的就这么放我走了?”卢恩慈出乎意料,再次确认。
虽然梁吉羽表明自己领导这个复辟组织并非心内所愿,但放自己走,不就等于放虎归山了吗?
她若是是梁吉羽,决计不会放人。
“如果卢姑娘真的留恋我这处偏僻老宅,我自然是希望你多留些时日。”梁吉羽瞳眸微抬:“我这就让车夫调转车头,如何?”
“诶,别呀——!”卢恩慈立马不顾礼仪,制住梁吉羽。梁吉羽就任由卢恩慈有些粗鲁地拽着他胳膊。
“我们以后肯定还要打交道的。毕竟,我们的目标可都是皇宫内的那把龙椅。”卢恩慈松开手:“若你以后落我手里,我也可以对你宽大处理。”
“好啊。”马车内空间狭小,梁吉羽能感受到卢恩慈刚刚制住他时,她鼻尖呼出的热气:“我们后会有期。”
“你真的不怕我一回去,就把薛家和你这个复辟组织的牵扯上报给朝廷?”卢恩慈又想起雪青,不觉问道。
“放心,你找不到证据的。明面上,苟延残喘的薛家和我们这个地下的复辟组织,毫无关系。”梁吉羽又闭上眼,一副开始犯困的样子:“你尽管去检举。”
卢恩慈无言地望了梁吉羽一会儿。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梁吉羽所领导的这个复辟组织,是一个极大的隐患,必须尽早清除。
而她的感情却并没有感知到强烈的威胁和不安。
也罢,只要攘外安内,四海升平,他们这个复辟组织就如同无根浮萍,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我们在饭馆的初见,你帮我和格日娜付了饭钱,是偶然,还是你跟踪我的刻意为之?”卢恩慈转移话题。
梁吉羽转了转手腕:“难道我还能预测你没有带饭钱?”
卢恩慈突然意识到什么:“虽然我没带钱是偶然,但你在雁荡山附近不是偶然。魏博问是前朝的官员,后来隐居不入仕途。他和你,有联系的,对吧?”
“魏老伯待我很好,他看透了世事变迁,才隐居山中种几亩薄田维生。我和他的往来,不过是晚辈看望长辈,没有政治上的联系。”梁吉羽一五一十地道来。
卢恩慈紧接着道:“他一个老人,多有不便。你可得多去看望看望他。”
“魏老伯给了你新研发的种子,对你有功,你怎么不亲自去看望呢?”梁吉羽嘴角一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谁说我没有去看望他的?丰收之际,我登门拜谢过的。”卢恩慈绝不在口头上输:“他为梁朝工作多年,你身为梁朝皇室后裔,可得比我去得勤!”
“卢姑娘,瞧瞧你说的话——我去得肯定比你勤呀。”梁吉羽忽而俯身过来,单手撑在卢恩慈身后的马车壁上。
“喂,你突然靠我那么近干什么?”梁吉羽的脸庞此刻和自己只隔着几寸,卢恩慈不觉脸红:“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离我远点!”
“你这么说来,我还真挺好奇你选男人的标准。”梁吉羽就这么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我分析你身边的这三位,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共同点。”
“你分析这做什么?”卢恩慈一怔,疑惑道。
梁吉羽只自顾自地说着:“他们共同点似乎是对你有用。商泽亭能为你提供资金支持,秦牧山提供军事助力,海日恒是你和北戎保持良好关系的枢纽,对不对?
“他们对我有用,这最好不过,让我省心省力一些。不过,就算没有他们,我依然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卢恩慈顿了顿:“我喜欢他们,并非他们对我有用。”
“那是为什么?”梁吉羽急忙追问,露出一瞬间的失态。
“他们长得好,而且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呗。”卢恩慈才发觉自己也没有深究过这个问题:“感情上的事,向来说不清楚。”
“那卢姑娘,我的长相如何?可还入你的眼?”梁吉羽像是在开玩笑:“我要是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吗?”
“我现在可没心情陪你玩过家家!”梁吉羽的容颜确实夺目,卢恩慈移开目光,想要使力气推开他。
梁吉羽灵巧地躲开卢恩慈推他的手,直接坐到她的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条丝巾,眼疾手快地系在卢恩慈双目上。
“你到底要干嘛?”卢恩慈失去光明,本能地要扯下丝巾。
“马上你就可以下车了。给你带上丝巾,是我为了自保,不想让你看到我如何回去,免得被你发现我的秘密通道了。”梁吉羽握住卢恩慈的手。
“装神弄鬼的。”卢恩慈嘟囔一句,垂下手来。
“待会儿,我送你下马车,等我告诉你摘下丝巾,你再摘。”梁吉羽在她身边耳语着:“就当我求你。”
梁吉羽声音莫名带了些不合时宜的缱绻,听得卢恩慈耳朵一红,没有拒绝他的请求。
稍顷之后,马车好像是行驶到了一处开阔地,卢恩慈听到了车外到呼啸而过的风声,寒气也钻入了车厢,让卢恩慈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冷?”梁吉羽轻轻捏了捏卢恩慈的手:“要不我把我的外袍给你披上吧。”
“不用,我不冷。”卢恩慈摇了摇头:“我们到没到?”
又是沉默。
“到了。”正当卢恩慈以为梁吉羽不会回答她时,他开口了:“你身子往前倾。”
卢恩慈不明所以地照做,梁吉羽轻巧地背起她,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