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办吧,我没有意见。”卢恩慈眼瞅着梁吉羽松了口,又变得好说话起来,赶紧应承。
“那你在这个屋子里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儿送你回去。”梁吉羽说完这完这句话,便快步离去。
清幽的书屋,在无人言语时,更显寂寥。
“虽说是借口,不过我也确实不受现在大周的皇帝信任。”卢恩慈盯着院门若有所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是幻梦罢了。”
至少,她在这个前朝的复辟组织里走这一遭,是虚惊一场,算她自救成功了。
卢恩慈低估了梁吉羽和他们组织手下商谈的时间,眼看着日头就要西落,梁吉羽还是没有回来。
“不会还是要把我五花大绑起来关着吧!他在这个复辟组织里到底有没有威信!”卢恩慈面上难掩焦急,在他书屋里来回踱步。
她再给梁吉羽一刻钟时间。若梁吉羽再不现身,她就先大着胆子走出书屋,再走出院子,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再逃走一次。
虽然希望渺茫,但卢恩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心里想好计划后,卢恩慈就在书屋内打发这最后的一刻钟。
梁吉羽显然被梁朝的遗老遗少寄予了极大的厚望,他身手又好,文化学识怕是也不低。
书屋架子上全是书,而且不是附庸风雅的装饰,她随便翻开一页,都能看到梁吉羽在旁边注释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注释。
“真用功啊,他这些年活得绝对不轻松。”卢恩慈啧了一声,将翻开的书本合好,放回书架。
说实话,梁吉羽从某种程度上,和商泽亭是有相似之处的。
他们俩都是文武双全,模样能力,都是同辈里面的佼佼者。
他们俩从出生的那一刻起,都被家族的长辈赋予了重大的责任,哪怕这些对他们而言太过沉重,哪怕这些并不符合他们的本心。
不过,不一样的地方更多。
商泽亭被家里人寄予的期许,是承担家族的重任、维系家族的利益。
这是光明正大的。商泽亭不愿承担,更多是因为他个人的选择。他内里确实有些任性——自和她交好之后,他为了追随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而梁吉羽身上的担子,比商泽亭的更窒息。
他面对的,是一群希望梁朝东山再起的遗老遗少。他不能用真姓名招摇过市,只能顶着杀头的危险,行走于在各个据点之间。
在这场重建梁朝的大梦里,有人只为了求利,有人不切实际地谵妄,唯有梁吉羽是醒的。
他退无可退,真不知道他是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所以,虽然商泽亭心思城府深,让卢恩慈经常猜不透他心思,可卢恩慈并未真正害怕过他。
而梁吉羽,尽管对她如同春风化雨,可着实让卢恩慈出了一身冷汗。
“一刻钟到了,不再等了!”卢恩慈推开门,正要走出院子,就迎面撞上急步过来的梁吉羽。
“你不愿为了我多等片刻?”梁吉羽自嘲道。
“若你是我,愿不愿在这里久留?”卢恩慈把问题抛回去。
梁吉羽没有回答,直接牵住卢恩慈的手:“随我来。”
他的手,冰凉如玉。
天晚欲来雪,今年初雪纷纷洒洒地飘落。
踩着落雪,卢恩慈在梁吉羽的示意下,上了一辆马车。
“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待卢恩慈坐稳,梁吉羽也坐进来。
“什么约……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卢恩慈按捺住将要重获自由的喜悦,顺着梁吉羽的话说。
“我们会再见面的。”梁吉羽轻声道,仍紧握住卢恩慈的手。
卢恩慈惊讶于自己对他的举动居然没有排斥,不再细想,用另一只手习想要掀起马车窗帘,却发现窗帘被紧紧封死,无法掀开。
卢恩慈问出这件困惑了她许久的事:“你这座庭院在深山老林里,可我之后派人搜山,并未发现山路。就算有,为何马车也如履平地没有一点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