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祁被几个小厮搀扶着,勉强起身喝了一碗药,面色苍白地问丰年:“我的册子呢?”
丰年:.....
他苦劝赵祁:“主子,太医说了,您要静养不能劳心劳神。”
赵祁耐心与丰年讲理:“我这不就在静养吗?哪里劳心劳神了?”
丰年劝不动赵祁,只觉口中发苦,他又不敢与赵祁僵持,只能道:“我这就给您拿啦!”
赵祁见他应下,这才满意,又指挥着小厮将他挪到床边。
丰年回来的时候,就见赵祁已经把自己摆好了,无奈地把册子给他放在床边,心中埋怨赵甲这个黑汉子,瞧着老实巴交的,私下倒是个能谄媚逢迎的,这么会整花活。
赵祁感受不到丰年的担忧与怨念,他翻开册子,找到昨天看到的部分,又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今天这章讲的是贼人想要在鱼塘中下毒,被兰融提前察觉,放狗咬人屁股,还讹了那人一大笔银子,领着庄户吃了顿好的。
赵祁心中想着那风靡陈州府的脆鱼是个什么滋味,他不知何时能尝到,又在想自己的伤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待看到兰融大获全胜时,不禁笑了出来,牵扯身后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开。
他正看得入神,忽听门外赵乙的脚步声传来,赵祁微微抬头看时,只见赵乙表情僵硬道:“主子!陛下来了!”
赵祁手忙脚乱的将书册放好,又对丰年道:“快!先把这些册子搬走!”
又招呼赵乙:“别傻愣着了,把我挪回去。”
赵乙站在赵祁身边左扭右扭,一时不知如何下手,见赵祁费力抬头瞪他,他只好闭眼狠心,提气用力,将赵祁挪动半圈。
等到赵昇带着人进到屋中时,一眼就见到赵祁身后渗出的血痕,他怒道:“下人怎么照顾的?怎么还在渗血?人呢?怎么一个人都不在?”
赵祁勉强挣扎抬头先要行礼,却又牵动了身后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赵昇见状上前拉住他:“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
“你我之间,还要如此生分?”赵昇不悦道。
“大哥。”赵祁带着笑意,“大哥如今坐上了那个位置,难道还不许我多叫两声?”
赵昇手掌抚在他的额头:“调皮!你....”
话没说完,他的脸色一变,回头高声道:“太医呢?快把太医给我叫来!”
头发花白的窦太医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回禀陛下,郡王高烧不退皆因外伤所致....”
赵昇打断他:“你就说他什么时候能好!”
窦太医低头回道:“郡王年轻力壮,若是休养得当,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伤口便能痊愈。可若是养伤之时仍旧频频挪动,只怕伤口难以收拢.....”
赵昇不耐听老大夫一字一字的慢吞吞说话,让他又想到了朝堂上的大臣,他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开药吧。”
等周围没了人,赵昇板脸问:“你在家中不好好歇息,乱动什么?”
赵祁直呼冤枉,委屈道:“大哥,我哪里频繁挪动了?想动一动,都要被他们管着拦着,我又不是石头,难不成还真能一动不动?大哥,陛下!非要这样趴着吗?还要趴多久啊?”
昏迷的时候人事不知反倒是好事,醒来之后只觉哪哪都难受。
“你听话!背后的伤可不是小伤!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傻?自己扑上来做什么?身边那么多的侍卫,还要让你以身犯险?你若真的出事了,我能对得起三伯吗?”赵昇手掌扶在赵祁的头顶,声音中带着后怕。
赵祁只说了一句:“我没想那么多。”
赵昇手掌微顿,若无其事将手挪开,对赵祁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样傻?你安心养病!你放心,不论朝臣们说什么,朕必然将亲王的位置给你!”
赵祁费力侧头看向赵昇,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神情:“大哥,我不想让你为难。而且如今我做的事,低调些倒更好。”
赵昇不满意:“难道就要这样委屈你了?你为了救朕,差点丢了性命!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赵祁回道:“大哥!大哥从小待我,如兄如父。我救大哥难道不是天经地义?更何况,以臣子之身挡刀,不更是在情在理?大哥刚刚登基,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怎么能因为我的缘故让大哥为难?”
赵祁见赵昇表情缓和,立马换了一副无赖神情:“大哥能不能替我多费费心,从相公手里多捞些好处?”
“你说!”
赵祁趴在榻上,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我想换个封地,最好靠海!不拘大小,能白日坐在榻上闲听浪涛,便是一大野趣!若是能一边烤鱼一边吃,那便更好了!”
“你倒是会享受!”
“能不能再要几个铺子...前些日子我给手下发年节赏银,一高兴就....这下周转不过来,怕是年后账上会不好看。”
“我从私库中替你出!”
“那倒也不用。”赵祁眼睛微亮,“大哥若真疼我,不如再给我弄些盐引、酒引。我正愁不知该找谁开口,如今大哥登基,倒不用我为难了。那些北人属实难缠,不见兔子不撒鹰!”
赵昇看他歪缠的模样觉得好笑:“这些事倒是不难,我替你做主便是,不过这些实在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