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主子的吩咐,胡东不想应也得应,可他心里实在苦。
千金难买早知道!
早知道主子对积玉阁是这态度,他当初也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不是?
他私下提酒找到赵乙,张口就是抱怨:“兄弟,你将哥哥坑苦了啊!”
赵乙听过赵甲的抱怨,心里对胡东的到来明明白白,可面上却装作不解问:“胡哥,你这说的是哪的话?”
胡东将事情学了一遍,末了使劲搓搓自己的脸:“兄弟,上回你说主子缺钱,能从那积玉阁上想想办法。办法我想出来了,结果现在又让我去化解干戈,我这该如何是好啊?”
胡东这两天都觉得心里发堵,当初他也想好好商量来着,可积玉阁的掌柜就跟耍人玩一样!嘴上说着好好好,行行行,马上给东家去信,可从他眼前过,可就是没见有回信。
他一气之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挤兑的积玉阁要关了店,那时候主子听完说啥了?说他有手段!还说,要将汴京的铺子都给他管。
这前前后后没多久,咋就能变天呢!
赵乙见胡东苦闷,只得先安抚他的情绪。他脑子里思绪辗转,还是决定迂回一下,他道:“哥哥,主子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咱们没出手前,人家积玉阁开的多好?可见是有手段的。主子要用人,自然是想将各路英杰收入麾下,我琢磨着,可能主子想将积玉阁的东家收为己用。”
至于赵祁不要钱、偏要往人家跟前凑的事,还是别讲了!
胡东一听,习惯性地去捋自己的胡须,一捋到底,只觉手底下说不出的稀疏,他叹道:“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唉,也怪我,当初把事情做得太绝!”
赵乙又多说了两句:“此一时彼一时,弟弟多嘴说一句,如今朝上风声鹤唳,也不能像往常那样做事了!”
胡东眼睛一转,凑上去打探:“难道....”
赵乙摇摇头,再不肯多说,胡东也只得作罢。
当天他回去后,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就是如何能叫积玉阁的掌柜将这篇翻过去。听赵乙的意思,没准之后还要一起共事呢!人还没来,就结了怨,不妥不妥。
.......
兰融并不知道后续的纠葛,她此时正在与兰老头“商量”回家的事。
兰融问兰老头:“天冷路最难走,干嘛非要这时候回去啊?”
兰老头脖子一梗:“出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秋天回。结果到了秋天,哎,好了!你不走了!那咱们总要冬天回吧?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咱不得回家过年?不得祭祖?”
兰融只觉兰老头有所长进,以往他要么搬出一家之主的架势,非要回家,又或者命令兰融,必须要让他回家。现在倒好,竟然知道迂回了。
不过祭祖这事哪里用得着他?自有族长帮忙代劳。
想祭祖,在京城也能祭拜,没准祖宗泉下有知,还能更高兴呢!
她叹气:“往咱们家走,越走越冷,马都迈不开脚,咱们晚些时日再回,最晚三月,如何?”
不如何!三月他还回去做啥?莫不如五月回去,还能等着冬小麦熟!
可怜他的果树,鱼苗,还有地里的庄稼!没了他的照看,不一定瘦成什么样子了!
兰融见兰老头不依不饶,干脆直接问:“爷,你甭骗我,到底为啥非要回去?”
兰老头拗不过她,还是说了实话:“家里的地,你不瞧着能放心吗?”
“你等着。”兰融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回去找村里寄来的书信,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摞信件折返,“哝,你看看,这是里正叔写的,还有这个,我爹写的,我大伯写的。”
兰融一连抽出好几张纸,给兰老头看:“他们都说,咱家的帮工将地打理得极好,半点不用费心。庄子里的果树今年还比往年多结了不少果子,鱼塘那边也顺当,鱼养得又肥又壮,比先前还多卖了些银钱。”
!!!
兰老头看着兰融嘚吧嘚吧的嘴,仿佛看到什么吞人的巨兽一般,仿佛把他的心啃掉了一半。
这怎么可能?!
他一把抢过信封,踉踉跄跄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了他的照看,庄稼怎么可能长得更好?果树怎么会结果?鱼苗怎么能多卖出银两?
他展开信件,瞧着上头不熟悉的字,挨个跳着看:粮...好....放心....归....
他揉揉眼睛,又眨眨眼睛,扭身就要去找四娘,定是兰融不让他回家玩出的把戏!
兰融看着兰老头的样子,鼓鼓腮帮。
太奶她们先前还有些不适应,这些时日却越发觉得畅快,她们不仅能瞧见许多老太太,小娘子开的店铺,还能学到不少汴京的新奇手段。
比如送货上门,彩门欢楼,名人字画,关扑赠送....这些新奇手段层出不穷,牛贵香和王金花每日都在外面用心地学,想等回去后都给几家店铺备上。
陈州府的人大多朴实,还有些死脑筋,少见这些花花手段,他们家要是能有,岂不是格外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