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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吴庸落衙回府,刚进书房,外头就呈上了一封书信。
“老爷,外头有人递了封信来,说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吴庸皱眉道:“呈上来吧。”
小厮恭恭敬敬地将书信呈了上去。
上好的清辉纸,上头字迹娟秀,写了一行字:明日午时,林家巷的弄玉楼门前一叙。
没有落款,没有称谓,字迹乌黑,信纸上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
吴庸不屑一笑,将信纸扔到一边。然而几息后,信纸又被吴庸双手捻起,他贴近信纸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手指在自己面颊上摩挲两下,又站起身在铜镜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年的蹉跎,却还是没掩盖自己的俊美,想必那寻来的人也是瞧上了他的脸。
弄玉楼有好多个,林家巷的那个,从来都是专门为官宦家的女眷准备的。
这样浓烈的香气,那位准备信笺的妇人定然也是个.....
他的脑海里早已勾勒出了一个浪荡美妇人的样子,他的手在自己的腰间摸摸,又向前挺了两下,□□两声。
曾听同僚说过有美人投怀送抱,今日便也要让他尝到这个滋味了吗?
他将信笺折好,又放在鼻尖轻嗅两下,这才不舍地将它扔进炭盆——家中有善妒恶妻!哀哉!
次日,他依约去了弄玉楼正门处等着,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特地挑了一个不起眼的摊子坐下。
谁知他刚坐下没多久,便从侧面的巷子中走出来不少妇人,个个锦衣华服,珠翠满头,笑语盈盈地从巷中穿过。
吴庸忙往摊子里头避了避,装作目不斜视,可眼神却不自觉地瞄了过去。
左边那位穿藕荷色缎衣的,身段婀娜,步态轻盈,看着年纪不大。右边那位戴赤金步摇的,侧脸莹白如玉,下颌柔润,唇色殷红。前头又有两位并肩走着,一个鹅蛋脸,一个削肩细腰,正掩口说笑。
吴庸一一瞧过去,心中暗暗品鉴:这位眉目太淡了,那位倒是丰腴得恰到好处,只是年纪略长了些......
他正看得出神,忽地想起自己是来赴约的,连忙收回目光,又朝其它的地方打量。
如此一个时辰过去了,并没有任何人来找他。吴庸又多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见依旧没有人,他又被摊主用眼神紧盯,那眼神仿佛看什么贼人,他气的冷着脸转身,拂袖而去。
然而就在他回府不久,门房又收到了一封帖子,上头不见端正字体,只留一段埋怨语气,问他为何不来?让她白白在外受冻一个时辰!
吴庸本来怒气冲冲的情绪犹如浸在暖池中,他不禁仔细回想今日所见所闻,不由得怀疑自己,许是那摊子太偏僻,这才错失了佳人?
信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了林子巷未时。
林子巷也在弄玉阁附近,但是与今日他呆的地方南辕北辙。
这让吴庸心里更加确认,是他藏了太过隐秘,才让佳人扑了一个空。
第二日,吴庸如期而至。
这回他不敢找摊子坐了,反倒老老实实呆在林子巷口,谁知这回依旧没人应约。
一连两次,这回吴庸也猜到了他必是遭了戏弄,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突然冲出一五大三粗的壮实黑汉,扯着他就要让众人评理,说此人盯着他的婆娘,不是啥好眼神!
吴庸气急想要甩开汉子的手,谁料那汉子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拉住他不放,还大声嚷嚷着有当官的偷瞧妇人了!
赵长乐、兰融和於菟坐在茶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场闹剧。
兰融问道:“解气不!”
赵长乐点点头,当日她所受的气,能让他尝到一二,就是极好的!
她忍不住道:“那吴家的小娘子.....”
於菟听过了前因后果,加之赵长乐没忍住在他们面前透露了一点自己的猜测,此时听见她的话,呵呵一笑:“你还真是要当活菩萨?人家算计到你头上来,你还要管她死活?你猜,她若是有个郡主嫂子,她是哭,还是乐呢?”
“我只是猜测.....”
赵长乐虽然已有定论,知道吴庸必是存着想将她与他不成器的儿子扯在一起的打算,否则为何偏要求她这个没实权的郡主呢?还逼得女儿要死要活。
可毕竟没有实证。
兰融道:“难道万事还非要有个定论?像我铺子一样!你再瞧瞧现在积玉阁什么样?”
身后一直隐形的翠梧忽然道:“您应了吴家小娘子一回,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难不成此次还要应她?”
兰融於菟齐齐一抖:“你什么时候来的!”
翠梧:.....她一直都在!
赵长乐也不是不听劝的人,她点点头,再也不提吴家小娘子的事,只对兰融道:“你要狠狠地惩戒他!”
那是自然!
没两天,先是有人说,见户部吴庸几次三番出入弄玉楼后巷,专挑妇人出入之时过去,藏在暗处张望。
话越传越走样。从“张望”成了“偷窥”,从“偶然”成了“常去”。到最后,竟有人低声议论,说这位户部的吴大人看着道貌岸然,实则最爱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弄玉楼往来的都是各家夫人,名声哪里肯受一丁点的屈辱,纷纷对弄玉楼避之不及。
然而这还只是开头,吴庸悲愤欲绝,翻出来到还没来的接焚烧的信笺,想去报官一整清白,可展开信笺却见上面空无一字,就连香气也消散一空,这还上哪里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