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又有多少能是她的呢!
赵长乐眉眼低垂,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张扬高傲,她声音淡淡道:“给不给又能如何?早晚也是别人的,还不如给出去,省着别人惦记。”
宁王妃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不一会儿,眼尾便红了。
她捂住胸口道:“儿啊,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这不是在剜娘心头的肉吗!”
是吧,也许是吧。
可娘不止一块心头肉,她爹也不止一个孩子。
赵长乐轻轻闭上眼,满脸倦意,语气萧瑟道:“或早或晚的事,您和爹又能留我几年呢?您便让女儿松快松快吧!”
宁王妃还想再说,对上赵长乐漠然的神情,终究还是住了口,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转身出了屋。
等身边的丫鬟们重新进了屋,赵长乐皱眉道:“谁把消息传出去的,自去领罚。”
一个小丫鬟颤颤巍巍上前,跪倒在地。
赵长乐也不看她,又对身边的大丫鬟翠梧道:“明日把兰融叫过来,我有事交代。”
兰融听到消息的时候,正蹲在后院熬猪油,袖子撸到肘弯,一双手沾满了油光。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出的汗,满脸疑惑:“怎么今日又叫我去?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小满急得直跳脚:“姑娘!王府的轿子正堵门呢!你快起身收拾收拾吧!”
兰融被催着换了衣裳,连奔带跑地上了轿。
到了宁王府,赵长乐瞧见她头发散乱的样子,不悦地皱起眉,不过她今日实在没什么心思与她计较,挥挥手叫人捧出几只匣子。
匣子被打开,里面的地契、房契、铺面契书叠得整整齐齐,跟小山似的。
“这些东西,都给你。”赵长乐道。
兰融舌头都打结了:“给.....给我?”
赵长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想得美,让你做生意用的!”
兰融低头看着那沓契书,只觉得手指尖都在发麻:“郡主,这些....用不到这么多呀。”
长乐郡主靠在引枕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难道你就会这一种生意?别的东西都用不到了?旁的都干不了?你写的不是挺多的吗?又是要做香膏,又是做胭脂,还要做什么浴室,那何不一块做了?怎么?干不了?干不了我就让别人干了。”
说完,她伸出手就要将几只匣子抽回去。
兰融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赵长乐的手,动作快得连旁边的小丫鬟都吓了一跳,慌忙过来要打掉她的爪子。
“我能干!能干!”兰融拦着匣子,声音拔得老高,“都能干!”
赵长乐撇嘴:“出息!”
果然是乡下来的小丫头,见到钱胆子都大了!看着还算顺眼,算了,她懒得再找人。
赵长乐忽然伸手,拧住兰融的脸颊:“这些都给你了,我可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是挣不了钱....”
兰融被她捏住软肉,呆愣住,怔怔地看着赵长乐的眼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把自己赔给你。”
脸上的手松开,赵长乐嫌弃地拿帕子擦拭手指:“我要你做什么?你能值多少钱?”
“我赔!”兰融急道,“亏了钱,我赔!”
赵长乐轻轻颔首,翠梧从旁边递来一张单子:“小娘子不拘挣多少,只要不亏超过这个数,便好。”
兰融盯着账单,只觉看着眼睛都花了。不亏过....一半吗?
她吃惊地看着上面的条件,只觉自己撞了大运!这是多多多多....少钱啊!
兰融在心里掰手指,把她卖了,把二姐卖了,把大伯卖了....把她兰家卖了都不够!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麻利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紧张急切地看着赵长乐签了名字,一式两份,她将自己那一份折好贴身放好,也不多呆,起身就要告辞。
长乐郡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旁边翠梧小声问:“郡主,这兰姑娘.....真行?”
郡主没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