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来吧,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少年重新拉紧了她的手,像是怕她跑掉一样,“我叫祈本礼。礼物的礼。你呢?”
还没等忧子回答,那个麻花辫女孩也探头探脑地挤到了两人中间,热情地举起手:“我是天内理子哒哟!叫我理子姐姐也可以哦!请多指教啦!”说完,她还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因为距离拉近,忧子这才看清了一些细节。虽然天内桑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但在她宽大的病号服领口下,那瘦弱的肩膀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青紫色的针孔。
那些针孔看起来很痛,像是在完美的糖衣上戳出的破洞。可是,她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呢?
这份耀眼的乐观让常年活在阴影里的忧子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头低得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胸口。
“我……” “我是乙骨……忧子。” 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忧子把小脸憋得通红,那副努力的样子逗笑了眼前的两个人。
“好可爱的名字呀,和你的眼睛一样可爱。” 还没等忧子从害羞中缓过劲来,一旁的祈本礼突然开口了。他盯着忧子的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忧子的眼睛是少见的翠绿色欸,非常绮丽呐。” 少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温柔微笑,眼神清澈得倒映出忧子的影子。
【好……好甜。】这句话就像是一勺滚烫的糖浆,直接浇在了忧子的心尖上。
【好……好可爱。像个软乎乎的团子。】其实祈本礼的内心也在疯狂刷屏。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缩成鸵鸟的小小少女,他也莫名地感到耳根发烫。
这一记直球让忧子的脸彻底熟透了,红得像颗番茄,甚至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具象化地冒出蒸汽——如果这是漫画的话。
祈本礼和天内理子对视了一眼。理子看着少年试图用头发遮盖的发红耳朵,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啊嘞嘞?】 【这就是传说中小屁孩的纯爱吗?】
天内理子的心中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看透沧桑的欧吉桑。她若有其事地佛了佛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然后郑重地拍了拍祈本礼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我看好你哦”的眼神。
【加油啊,少年哟!】
“好啦好啦,忧子酱不要紧张呀!走,我们一起玩吧!” 作为三人中唯一的“长辈”,天内理子率先打破了这份青涩的尴尬。她一把牵起忧子空着的另一只手。
于是,忧子被左边的少年和右边的少女同时拉住。左手是一团酒红色的软糖,右手是一团靛青色的跳跳糖。她像个被宠爱的小公主一样,被用力抛进了这个鲜活的、甜蜜的世界里。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忧子都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从滑滑梯上滑下来,感受风拂过脸颊的微痒;再从旁边的楼梯爬上去,看着高处的风景;然后再滑下来。
每一次下滑的失重感,都像是在甩掉身上沉重的枷锁。和煦的晚风吹起她乱糟糟的长发,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详,慢慢填充了她空洞的灵魂。
这时的她、他,还有她。都忘记了身上的伤疤、针孔和诅咒。他们就像全世界最最最普通的孩子一样,在这个黄昏里肆意挥霍着笑声。
【时光爷爷,求求您求求您慢慢走吧。】
【我还想……再玩一会……再和……朋友……玩一会。】
【再在这甜甜的梦里……多待一会。】
忧子看着身边两个发光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这个卑微又盛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