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
“什么?”声音太小,五条悟没能听清源千秋说的什么。
“我说,”源千秋抬高了声音:“我的心告诉我,那个源家的长子,我、不、见、了。”
她说着说着撇过头去,避开了那双仿佛能看清一切的眼睛:“本来想见他的原因也是为了找羂索,既然悟说帮我找,那就没什么见他的必要了。”
“……我不需要亲人。”
不如说,他们要真是她的亲人,那才麻烦了。
不明原因的,源千秋十分笃定,但凡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血亲,那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就会把他们全部杀死。
明明没有任何记忆,但她就是认定,那些人不该活着。
……只能庆幸堂兄妹的血缘关系检测结果准确度极低、那个源家老爷子死得也早吧。
五条悟笑了一声,什么都没问,直接答应了:“好哦,千秋说了算。”
他表情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故作庆幸:“带千秋出来玩一趟就把你给弄丢了,硝子会骂死我的。”
胡说八道。
源千秋没忍住瞥他一眼。
硝子要是知道,只会觉得她与世界有了更紧密的联系,会高兴才对吧?
但她也没反驳,只是动了动自己被按在心口的手,示意那个坐在雪里的人。
“可以不用问自己的心了吧?”
“……哦。”
五条悟收回了手。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心残留着的微凉触感在提醒他,他刚才切切实实地与面前的人接触到了。
……没有一丝阻隔。
所以说,他刚刚好像下意识地关闭了无下限诶?
明明是坐在雪地里的时候?
五条悟正准备不着痕迹地重新开启,但想了想等会儿要做的事,又放弃了。
算了,反正浴衣已经湿了。
不知道五条悟做了些什么的源千秋已经平复好了自己的心跳。
虽说已经做好了不见源道彰的决定,但事情并不是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说别的,事实上,关于源家的一切都是五条家调查出来的,但这一切的源头、既想要把她调去京都校的总监部实际上还什么都没做呢,他们是不可能答应她连见都不见源家一面的。
虽说总监部也没办法强逼她做些什么,但把人安排进她的任务里,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就算能让天元插手也没办法杜绝他们的小动作。
还是得想个办法让源家主动放弃。
说到底,他们不论检测结果如何都意愿接受自己的原因是什么呢?
真的是那个所谓的姑姑吗?还是总监部许诺的什么好处?
得先搞清楚这点才行。
想调查这些倒是也容易,她手机里还存着既是咒术世家出身、又和总监部有着良好关系的冥冥学姐的联系方式呢。
从她曾经委婉提醒自己的行为来看,想必是不排斥两头通吃的。
毕竟,冥学姐是个温柔的人嘛。
至于之后要做些什么……
只有损失远大于收益的时候,人们才能学会及时止损。
只能说希望他们并不是特别贪心的人吧。
在心里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源千秋看着就像是发了会儿呆。
等她回神的时候,五条悟仍旧安静地坐在雪地里,正看着她不知道想些什么。
由于身高的原因,源千秋几乎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他。
先前开门时,坐在地上的五条悟不复平日里高大的模样、看着小小一只,她就已经有了些莫名的冲动;但当时她心里挂着事情,满脑子只想着把他糊弄过去,也没心思探究自己的想法。
这时她再垂眸看去,少年微微抬头,眼眸圆睁,看起来分外乖巧,那头乱翘的白发也仿佛有磁力一般,瞬间就将她的记忆拉回了之前被蹭手心的时刻。
源千秋眨了眨眼,试探着伸出了手。
掌心瞬间被那头柔软的白色长毛填满了。
……然后又得到了一个蹭蹭。
不明原因的,那个供血器官又开始加速跳动了起来。
不激烈,但满涨。
源千秋的脑海里顿时充满了找不着头绪的胡思乱想,渐渐的,一个问题从中浮现——
它告诉了我什么吗?
没等她想明白,源千秋就感觉到腿上被缠了什么东西。
垂头看去,五条悟正拿着一捆黑漆漆的草编绳子往她腿上绕。
“……”
自从左腿受到束缚反噬后,源千秋已经习惯了穿长裤,今晚想着五条悟可能会来找她,更没理由穿睡衣,是以他这个绕绳子的行为基本没受到任何阻碍。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那条绳子已经差不多把她的腿给缠满了。
源千秋踢了踢腿,语气中满是疑惑:“悟?”
五条悟没理她,他沉吟半晌,自言自语:“好像没用欸?”说完不死心地把那根绳子拉紧了些。
源千秋想到了什么。
她转头向旁边望去,果然,那个五条悟带来的盒子上贴着的咒符已经散落一地,盒盖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这是针对束缚的咒具?”
“功能不太一样,这个可以扰乱术式效果。”五条悟头也没抬,他思考了几秒,很快指示道:“千秋,把裤腿撩起来试试?隔着衣服的效果可能不太好。”
源千秋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