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没钱就别过来!净找爷爷晦气。”说话时,那伙计还嫌弃地拍了拍刚才触碰过那人的衣袖。
那书生形容狼狈,只道:“我不过是这次没带够钱,你们至于如此吗?真是狗眼看人低!”书生后半句话说的极轻,随后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神叨叨地往别处去。
“咱们行吗?”盈娘有些后悔,她往后应当置办一身合适的衣裳才成,要不然那些人说不准会因为她穿着打扮不够富贵而驱赶她。
“有什么行不行的,咱们这是给他们送钱来了,他们家掌柜若是有点眼力见儿,见着咱们的笺纸,只有将咱们供起来才是。”说罢,焦和就笑呵呵地进了书肆。
盈娘只得在后头跟着,偷偷打量那两个伙计的神色,生怕那两个伙计随时过来把她与焦和赶走。
待进了书肆,焦和径直走到柜台,对着后头站着的那年轻后生说话。
“你家掌柜的在吗?”
“你找我们掌柜的做甚?我家掌柜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那伙计面上透出一丝鄙夷,书肆里每日的事情那么多,掌柜的哪里有空来见眼前这名闲汉?
是了,今儿的焦和一如往常,就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再加上他身上的衣料也算不上好,那伙计自然不会想到什么要寻掌柜的大事上去。
“我自然是有一件大事要同你家掌柜的商议,快叫你家掌柜的过来,若是耽搁了,小心你家掌柜的知道后,你吃挂落。”
“呵~”那伙计好似是遇上什么好笑的事,嗤笑道,“你这闲汉倒是有意思,整日里在街上闲逛,正经事不做,还来你爷爷我这里找晦气,你快些出去,要不然我可就要叫人请你出去了!”
盈娘见二人说话越发剑拔弩张,忙上前打圆场道:“这位大哥,我们着实是有一件事情要寻你家掌柜,他不大会说话,还请您包涵一番。”
见一个清秀的小娘子上前说话,那伙计的语气倒也跟着软了几分,道:“我家掌柜日理万机的,我们都不一定能见着,你们就更别提了,不会随意见旁人的。”
那伙计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多好,但比起刚才,那可是好上太多。
盈娘还准备解释:“我们这是有重要的生意要同他谈,我这里有一样好东西,想放到你们这来卖…”
恰在此时,里头几名客人拿着书出来准备结账,那伙计自是没工夫听盈娘说的话,只摆摆手:“不必,我们这里不卖外来的东西,也不做什么小本生意,还请到别处去吧。”
说罢,那伙计帮着那几人结账,用专门的纸张包装客人的书本。
这些能开在闹市的书肆都是有自己的供货渠道,其中牵涉的利益众多,自然不会轻易同外人合作。
见那伙计如此太多,二人只好退出来,随后又连着问了好几家书肆,哪怕是见着两人手里的彩笺,也是如第一家书肆一般的答复。
富阳县城里从前都没人卖过这些彩笺,他们可不敢轻易做决定,他们如今只需维持书肆的运作即可。
连着被拒绝,两人有些气馁,再加上走的有些乏了,只好坐在路旁的饮子店休息。
焦和无奈叹了口气:“原以为他们会因着这东西稀奇和咱们合作,没成想,这店开得越大,架子也就越大,目光也越发短浅,一点儿见识都没有,净盯着我的衣裳看了,难道我这身打扮真不合适?”
他上下打量,开始怀疑自己来,他记得自己跟兄弟们走在一块儿的时候,不仅兄弟们都夸他风流英俊,有时路上的姑娘媳妇子还会频频看他来着。
“焦大哥,你也别这般想,你想想,能在书肆里时常来往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咱们寻常人家虽说能跟着识得几个字,但家境到底比不上人家。”
“你说的倒也是!”忽地,焦和目不转睛地看向盈娘,“那你觉得我今儿的穿戴如何?”
要知道他每次见盈娘之前,可是会特意收拾打扮自己的。
盈娘有些不知所措,只道:“还,还好吧,也不似那伙计说的那般,也还是不错的。”
听出了盈娘的敷衍,焦和继续追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打扮好看?”
“……”
沉默了片刻,焦和才咳嗽了一声,道:“照我说,也许咱们最初的想法不对,咱们不应该找那些大书肆,咱们就找那些小的,尤其是那些生意不怎么好的书肆,只有那样的书肆掌柜才能坐下来听咱们说话。”
“这是你刚才想的?”
“嗯!”
“那咱们倒是不谋而合了,从前你说那些大户人家会用自己做的彩笺,照理说,若是真有人卖,他们应当也会买彩笺才是。”两人既然决定要拿着彩笺去试试,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两人商量后,便专门朝着那些小的书肆去,后头果然找着一家合适的书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