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哪里肯？

“黄娘子，要按我哥哥那儿来，您也算是我的师母，我理该来帮着做事才是。再说了，我今儿也是来跟着您家过节的，一个人在外头坐着算怎么回事？咱们一块儿做事，还能聊聊天。”

黄娘子听了盈娘的话，面上的笑容更大，看了一眼也跟着笑的女儿，又无奈摇了摇头。

这时，便听古秀意道：“娘，这可好了，往后我也算算多了一个勤快能干的妹子。”

说着，又对盈娘道：“往后咱们可要常来常往才是！”

盈娘微微勾起嘴角：“那可正好，我又多了一个姐姐。”

说着，两个小姑娘又互相问起对方往日里喜欢做什么，女儿家平时做的东西左不过就是那几样，盈娘尤做女工上手艺出色，倒叫古秀意生出几分请教的心思来。

等到将饭菜做好上桌，两人就开始聊起了平日里绣花用的花样子，盈娘本就是个有巧思的，聊起花样子来滔滔不绝。

古木匠和黄娘子这么多年就只得这么一个女儿，自然疼重，见女儿同盈娘聊得来，自然也跟着高兴。

一顿饭吃得和和乐乐，饭毕，众人一道收拾清洗碗筷后，盈娘同古生秀意进屋，两人一边做绣活儿一边闲聊。

“盈娘，你打的络子可真好看，从前你大哥说你络子编得好，我还说络子能编得有多好？如今亲眼见着了，倒是真让我开了眼界。”古秀意拿着盈娘刚刚编出来的一个简单的小络子仔细打量。

“我起先也只是为了给家里赚些钱来花用，后头发现自己也喜欢编织络子，后头编的机会多了，也自个儿琢磨了一些，打出的络子也渐渐有了些样子。”

“怪不得你大哥说你如今正是靠着卖络子赚钱的，这络子看着可真好。”

古秀意左右比了又比，盈娘见她实在喜欢，便道：“秀意姐既喜欢，那我再把这个络子编得更好看一些。”

说着，盈娘将那枚络子放到手中翻飞编织，没多会儿就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看着极好看。

旁边的古秀意照猫画虎，也跟着编了一个有几分样子的蝴蝶，虽说那样子不及盈娘做的好，但也勉强能看。

自此，两人之间的来往也变得愈加频繁，两人之间也生出了情分，倒是有了几分闺中密友的意思。

中秋过后，焦和就弄来了一大桶纸浆水，盈娘便用从小寺弄街上买来的工具倒腾彩笺。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颜料倒入纸浆水中，之后便是按照造纸的步骤抄纸，压榨脱水、晾干。

中秋过后的阳光虽然依旧十分灼热，但空气中却多了几分凉爽，晾晒一中午的笺纸也已干透，盈娘拿出几张泛着粉色光辉的笺纸反复翻看，手中的笺纸就好像会呼吸的云一般，看着有些清透，透着淡淡的粉光，笺纸随着手指轻轻地抖动，发出清而脆的沙沙声。

用纸浆染色造的笺纸比之纸张染色的笺纸，多了几分温润的色调，仔细端详，还会发现纸张中蕴含的浅淡肌理。

“这个可比你之前做的笺纸好看，这纸看着可真美，虽然说不能吃，但看着就心情好，怪不得那些读书人总是一副高深的模样。咱们这帮混子，哪里懂得了这些高深的道道。”

其实焦和想说的是：也就是那些读书人吃饱了闲的，要不然哪里有空来搞这些能看不能吃的名堂？

“是啊，这笺纸咱们也算是做成了，果然做出如那日你拿来的那张废弃笺纸那般，看来这些彩笺就是这样染出来的。”

做这些彩笺的技巧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算简单。

寻常人哪里能这般轻易就弄到纸浆？就算说徐家那般专门造纸的人家，人家忙着造竹纸往外卖，哪里会有功夫琢磨这些技艺？

就算徐家想弄些彩笺去外头卖，可他家又不知道颜料里头的门道，自然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固色。

“既然做出来了，咱们不如拿去问问，说不得这东西还真能拿去赚钱呢。”此刻的焦和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利用笺纸发财的场景，到时他专门拿这些不中用的东西卖给那些傻冒读书人。

“这…要不，我画些花样子上去，之后再拿去书肆问问？”

“嗯，你花样子画的好，画上去还能让这笺纸变得更好看。”

两人商议好，便决定两日之后再拿着画好的花样子去附近的书肆瞧瞧。

梅花碑巷附近是有一些书肆的，这些纸张之类的东西自然要拿去书肆卖。

*

这日，焦和带着盈娘到了附近最大的一家书肆，这处书肆装饰十分奢华，里头的书架看着格外宽敞，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册子，来往的人们大都穿着十分齐整，倒是将两人衬得有些穷酸。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书肆里头的两个伙计把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书生丢出门来。

其中一个伙计啐了一口，冷冷道：“正经衣裳都穿不起了，还想着买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