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后,小院也恢复了平静,天边半月泛着明亮的光。
一阵凉风吹过,院中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拂去了一丝暑热,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盈娘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环顾四周,微微勾唇,她总算有了自己的一处地方,独属于她。
她进到厨房往铁炉里添了一把柴,没多会儿,上头烧着的水壶便呼呼地冒出热气,她将壶里的水倒进水盆,又换上一户冷水,给水盆里掺了些冷水,随后才端着水到屋里梳洗。
忙了这一整日,贴身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打湿好几回,如今总算能有热水梳洗。
此刻屋内点着淡淡油灯,盈娘先是用木盆洗了脸,随后擦拭身子换衣裳,最后是洗头。
她在屋中换洗好衣裳时,外头炉子上的水又热了,正好让她洗头。
就在她刚洗完头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盈娘警铃大起,她今儿可是头一日住这,并没有熟人,怎么会有人找她呢?
莫不是有些什么?想到白日里焦和对她的暗示,这房子确实久无人居,莫不是真有什么说头?
可此刻外头又响起一阵叩门声,敲击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格外清晰,她连忙摇摇头,驱散了方才的杂念,人比鬼更可怕,外头的若是个要对她行凶的歹人可怎么好?
鬼顶多吓吓她,可人就不一样了,说不准就会谋财害命!
难道今日自己搬到此处的事情被有心之人盯上了?有人要对自己下手?
想到此,她连忙寻找周围趁手的东西,还好白日里她焦和帮忙搬柴禾的时候,她见一根柴长度正好,便留在了墙边,此刻正好能用上。
她拿起棍子,就靠到门边观察门缝的另一头,果然见到外头依稀倒映出一个男子的身形,她立马变得惊恐,正思索如何应对时,外头那人出声说话了。
“盈娘?你在里头吗?”
“焦和?”
她心中的大石落地,慌忙将门打开:“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瞧你!”焦和将手中的一粒碎银子举起,“我方才发现我身上多了一块碎银子,应当是你偷偷塞给我的吧?”
“你回来就是为了还银子?”盈娘失笑,“焦大哥,今儿你帮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但今日购置的那些物件,你实在不必为我付钱,我实在是受不起,还请你收下这银子。”
“不行,你若是要给我,且等你寻见一份工再说。如今你城里住可不比乡下,处处都是要钱的,这钱事以后再说。”
说罢,焦和就将那粒碎银塞到盈娘手里,同时还道:“你可得拿好,别落到地上,这黑灯瞎火的,说不得就找不见了。”
看着焦和的脸,盈娘正想推回去,就听附近传来一阵鼓声。
“这是?”盈娘记得,上次在城里时,好似也听见过这鼓声。
焦和无奈道:“一更三刻了,敲暮鼓了,这时的巡夜官兵应当开始巡查,若有人无故在街上游荡,可是要被抓去盘问吃板子的。”
不知为何,盈娘感觉焦和说这话时,总是若有若无地打探她的神情。
“那...可怎么好?”
她话才说完,焦和就一只脚踏进了院,嘴角噙着笑道:“还请你容我在此处留一夜。”
想到刚才焦和说的挨板子,真有那么严重?
胡地,街巷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哎,暮鼓敲了,所有人都家去,不得逗留!”
果然如此!
盈娘无奈:“可我这只有一间屋子可休息,你?”
“你不是有三间屋吗?你自住卧房就成,我在外间休息即可,往常我夜里也在外头守着火堆过夜的。”
“哒哒,哒哒!”
外头似有马蹄声路过,焦和连忙进屋将院门关上,盈娘拦都拦不住。
最后焦和自然是留了下来,盈娘给他拿了一床垫子,便自个儿进房。
她进屋将头发擦到半干之后,就预备睡觉,似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便寻了屋内的凳子和小衣箱等物将屋门给堵住,才总算觉得踏实,安然躺下休息。
另一头,焦和听到她屋内乒乒乓乓的动静,又往炉子里加了根柴,随后望向门外。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破洞的菱格窗透出几缕光亮透进来,打到了盈娘的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