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刺激,她眼珠微动,随后眨巴开了眼,便瞧见梁间晃晃悠悠的蛛丝,一股子淡淡的霉味钻入鼻腔,一股陌生之感涌上心头。
随后,记忆开始回转,想起了昨儿的事,她慌忙坐起身,盯着门口瞧,发现门口处的物件都“完好”地摆放,她这才放下心起床穿衣。
忽听得巷子里“咿呀——”一声,不知谁家木门打开,接着就是一阵“哗啦——”的泼水声,就听一道娇软的女声开口:“那头卖花的,过来给我两支。”
“娘子,今儿的木樨、玉簪、茉莉格外新鲜,闻着也香,您可要几支?还有这荷花,红蓼,月季颜色也极好,您可要来些?”
先头那娇软女子轻哼:“行,那就每样都来两支,我拿到屋里插瓶。”
那卖花女卖完花后又在巷子里叫卖起来:“卖玉花哩,新鲜的玉簪茉莉,闻着香哩。玉簪白如雪,可簪头,茉莉穿花环...”
随着那小姑娘的叫卖声渐渐远去,盈娘也穿衣梳好头,开始将门前堵着的物件都给搬离。
门打开后,外头的屋子好似被收拾了一遍,屋里的桌子上防着一瓶茉莉插花。
“你醒了?那正好可以吃早饭!”焦和笑眯眯地从厨房将刚买回来的肉粥端到桌上,招呼她坐到摆着茉莉的桌边。
“这茉莉是你买的?”轻嗅着茉莉的香气,让她觉得格外安定,屋内的霉味都被驱散了不少。
“是啊,还有个小姑娘在巷子里卖花,我想着这屋里有些味道,买些茉莉熏熏,顺带装点房间。”焦和笑眯眯的,“你应当会喜欢吧?”
虽是询问,但焦和的语气却带了几分肯定。
哪里有小娘子不喜欢花呢?
昨儿跟着刘牙人看院子的时候,他可是瞧见盈娘时不时地往院内那株芙蓉树瞟。
“我很喜欢,多谢你,只是买花的钱...”
她话还未说完,焦和就变了脸色:“这是我送你的,我乐意,这可不能算钱!”
说着,焦和催促她:“你也别整日挂念这些,快些吃,要不这粥就得凉了。”顿了顿,他又道,“昨儿的银子我是不要的,等你有钱再给我也就是了,你如今一人在这里住,多的是要钱的地方。你有那功夫,还不如想想日后该如何在这城里谋生。”
说到这事儿,焦和又笑嘻嘻地提起他早上去街边买早食时,顺带在附近走了走,瞧见了一家离得近些的绣坊,可惜那时那绣坊还未开门。
“听我姐姐说,你女红不错,络子也编得好,待会儿就去那家绣坊问问,若是你的手艺能叫那家绣坊看上,平日在此地生活倒也方便不少。”
“多谢焦大哥,我如今也就只有这门手艺能稍稍入得了别人的眼了,我待会儿就去那家绣坊问问。只是我麻烦你许多,你待会儿可要回去?”
虽说盈娘十分感激焦和,可一码归一码,孤男寡女住在一个屋檐下,总归是有许多不便。
“哈...”焦和笑容有些尴尬,“自是要回去的,你厨房那缸里的水,我已经帮你挑满了,回头你用水也方便。还有,虽说你住的是独门独院,但这地方略有些僻静,你往后夜里轻易别出门,把门给顶好...”
焦和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见他终于离开,到厨房里一瞧,水缸里的水果然装的满满当当的,她心下大定,端了木盆到窝房里,打开窗将屋里打扫擦洗一遍,又将那瓶茉莉插花放到卧房里。
等到收拾好房间之后,她才端着昨儿换下来的衣裳和抹布往后河去。
顺着小巷走到后河边,便见着后河河岸边上每隔百米十米就有一个小埠头供人下河取水洗衣洗菜。
阳光恰好探出云层微风带来淡淡的桂香,河边也随之荡漾,吹得河面波光粼粼的。
埠头上的青石板十分平整,倒比在乡下时的青石板好些,她将衣裳摁到清凉的河水中打湿,水波柔柔地从她指尖划过。
随后便是搓皂角,棒槌不住的敲打,抹布里的污秽瞬间便被挤了出来,放到水里搓洗,让洁净的河水将抹布洗刷,再反复敲打,直到抹布彻底洗刷干净。
在河边蹲了一阵儿,盆里的衣裳总算清洗好了,她才端着木盆,踏着青石板回到巷子里。
可就在走到巷口时,一间屋门恰好打开,就听见一道娇软的女声招呼道:“哼,你今儿留了这么久,可是占了我不少便宜,下回来时,可得记着给我买卤猪蹄,否则我可不叫你进门!”
“心肝儿,下次一定给你买东边香春居的卤猪脚,保管将你喂得饱饱的,叫你多长些肉,那儿摸起来也更软些。”那汉子说话油腔滑调,手上的动作也不老实,又捏了捏那女人的臀儿。
那女人似是发现有人路过,轻声哼道:“有人看呢,你注意着些!”
盈娘无意瞧见了一眼,随后快步走过,后头的调笑声渐渐变小。
待回到家,她将衣服晾好,才总算得了空儿,到包袱里翻找从前编的络子和绣帕。
看着手中精巧的绣帕,她也有些感慨,若不是在徐家待过一阵儿,她的绣活儿必定没有现在这般好,也不知手里的这些活计能作价几何?
想到焦和早上说的那家绣坊,其实昨儿路过时,她就注意到那家店了,若不是昨儿没功夫,她恐怕早就上门去问了。
她如今出来自立谋生,可比不得在乡下,每日的嚼用都是要耗费钱的,得赶紧把这事给敲定下来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