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牙人点头,从怀中拿出册子和笔墨匣。
“这处宅院地势稍偏,房主也去了外地,所以才一直没人住,一直由着牙行代管。如今娘子租下这处院子,我咱们须得立下契约。”
说着,那刘牙人取出一式两份的文书,提笔就开始填写,一边询问盈娘信息,一边将相关信息记录到纸张上:
‘立赁房契人冯盈娘,今租赁到齐三郎名下瓦房三间,天井一方,每月租钱二百六十文,须得按季支付。房客须遵守如下条律:
一,房屋破损,租客自修;
二,火烛走水,租客自担,与房主无关;
三,不得窝藏朝廷罪犯、私设赌局、不得做违法勾当;
……
牙钱二十六文,立契付清。’
那刘牙人絮絮叨叨地在纸上书写。
旁边打量屋子一圈的焦和悄悄地凑到盈娘身侧:“你就看了这一处就租下了?不再多瞧瞧其他地方?咱们好歹也到这房子周围打听打听这房子啥情况啊,若是这屋子从前有过什么,你这不是亏了么?若是你一个小娘子被吓着可怎么好?”
焦和时常在这些街巷里逛,自然也听说过一些宅院里出过人命闹鬼的事,心里总是存着几分小心的。
“我只要个住的地方,应当不会有什么吧?况且,这院子环境还不错,价格又合适,其他的事,往后再说吧。”
盈娘可不敢租住五百文甚至更多银钱一个月的房舍,她如今又没有进项,从前攒下的那十多两银钱还不知要用来撑多久呢?
且这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要置办的物件也不少,里里外外估计也得耗费不少钱,她要赶在天色暗下来之前将最基本的铺盖锅碗给置办齐全。
到时候还得耗费些时间打扫,要不然她今夜可没地儿落脚。
两人在这头说着话,那头耳尖的刘牙人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分明:“几位不必忧心,此处是我一位远方亲戚的房子,若不是他去了外地,这处地方也不会空出来,这里头并没有什么不干净,几位且放心好了。”
焦和眉头一挑:“刘牙人,这可是你说的,若是我回头听说这处宅子有什么不好,可要上门找你。”
“行,你尽管去打听。”刘牙人呵呵一笑,将契纸递给盈娘,“这是契纸,一式两份,租房还需保人,还需要娘子和保人在上头签字画押。”
说着,那刘牙人正预备拿出印泥,看向焦和与元得财。
元得财瞧了焦和一眼,随后上前写了名字,盈娘也跟在后头拿笔书写上自己的名字,摁上手印。
随后,盈娘从兜里拿出早就分摊出的房钱和牙钱交给刘牙人,钱货两讫,双方交割完毕,那刘牙人将其中一份契纸和钥匙交给盈娘之后便直接离开。
至此,盈娘总算有安顿下来,这时的天色已近午时,几人此刻也腹中打鼓,便将东西放下,到巷外的小食摊上随意吃了些东西,之后便到附近置办日常要用的物件。
那处宅院里可以说是几乎空无一物,就连偷儿见了都得绕道走,要准备的东西自然不少。
首先便是去大寺弄买些日用杂货,有焦和与元得财帮忙拿东西,她购置的东西搬运起来倒也没那么辛苦,只是要买的棉被等物件不大好搬,三人便在附近的车行租赁了一辆独轮车。
“租金四十文,押金一百文,申时末前要将车还回来即可。”
那车行老板拿了钱,作了记录,又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总算得了个独轮车,焦和和元得财也省去了不少的力气,两人麻利地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上独轮车。
盈娘瞧了一眼买到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又想到那处院里连床柜桌椅都无,便询问起焦和来:“焦大哥,不知道哪里卖床柜椅子这些物件啊?咱们自到了这条街,还没见哪家卖床柜之类的东西。”
“这条街的街尾有卖,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也有卖,东西还实惠。咱们现在购置的东西也都差不多了,先将这独轮车上的东西运回去,待会儿就去那儿购置。”焦和说话时一脸神秘,倒叫盈娘生出了几分好奇。
三人将东西搬回小院放下,便径直往另一条街去,走了一段路,盈娘就看到路边的小摊上杂乱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具,有些泛旧的桌椅,还有些穿着略显破旧的人守着几个破旧的陶罐。
这时的焦和边走边解释:“这条街是小寺弄,附近的人大都喜欢带些旧物来置换,有时候来这里逛逛,或许也能捡漏淘换到合适的物件,尤其是家具。”
“原来是如此。”盈娘了然,这时的她也对那间租下来的空旷小院有了几分猜测,那间屋子那么空,恐怕就是将家里的家具等物件拿到此处来卖。
焦和与盈年边走边看,时不时还停下来询问,元得财则帮着在一边推车,时不时帮着将新买的家具搬到独轮车上。他心里有几丝不得劲,原以为今日大哥来寻他是带他玩的,没想到是让他当苦力的。
不过……
元得财瞧向盈娘,暗自忖度:不过为了未来大嫂,他现在干的活儿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