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焦和停下脚步走到旁侧的一个摊位前打量了一番,才对那小贩开口:“你这床多少钱?”
那小贩眼珠子转了转,伸出手比了个数:“五百文!”
“这床可是我今儿早上刚收的,也是官人您赶巧,要不然都见不着这床铺,刚才还来好几个人问我这床的价格呢。”说着,那小贩就凑到木床边介绍起木床的做工,还顺带说起木床的前主人是如何将这床给卖了。
盈娘在旁边跟着听了一耳朵,一张床铺,还是人家倒手卖的床,竟这般贵?今儿她买东西七杂八杂,可花了不少钱呢,哪里还能负担起这般贵的床?
就在她正预备说不要了,往后随意在地上打个地铺也就是了,焦和就同那小贩谈起价格来,两人说得有来有往的,没多会儿就将价格谈到一百五十文,那小贩在焦和讲到这个价格之后,再不肯往下降了,三人便知这是那人的底价了。
“行,一百五十文就一百五十文吧,我也不想跟你说太多虚的了。”说罢,焦和便从手里拿出一粒碎银子交给那小贩,那粒碎银是他早就捏在手心里的,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那小贩笑嘻嘻地接过碎银,到后头的商铺里借了人家的银秤称了称,知道是二钱银子,便伸手到钱袋里搜罗铜板。
盈娘不妨被焦和抢了付钱的机会,想将钱还给焦和:“焦大哥,这合该我来付才是。”
焦和自然是不会收的,只笑道:“盈娘,你刚进城也不易,这钱往后再说。”
“那怎么行?”
盈娘坚持要将钱递给焦和,却被焦和躲了:“行了,知道你现在不容易,回头你在城里寻到活儿再还我也就是了。”
元得财也跟着放下独轮车凑到旁边搭腔:“我大哥如今在徐家做活儿,每月都有进项,你就收着吧,毕竟在这城里可是处处都需要花用,咱们买完家具,待会儿还要去买些粮食吧?”
被元得财这般提醒,盈娘这才想起来,她刚才买了厨具,却还没买粮食呢,晚上回去可没粮食吃呢。
虽说小巷口有几家小摊,可一碗面也不算便宜,在家随便吃些东西还能省省。
她也不纠结了,这时的焦和与元得财将那木床拆分开来,搬到独轮车上,她连忙将钱收入怀中,凑到独轮车边帮着扶住。
三人忙碌了一个下午,购置了日常需要用的东西,又顺带将小院打扫了一番,萧条了许久的小院也总算有了几分人气,到了申时,小院才总算冒出了袅袅的炊烟。
盈娘在厨房里炒菜,焦和则在旁边打下手,两人倒是配合得相得益彰,没多会儿就将饭菜做好。
等元得财从外头提水回来时,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气,他不由地慨叹一声:“哎,真香啊,不枉我忙了这大半日。”
盈娘听见他在院子里的说话声,笑眯眯地应道:“元大哥,饭菜马上就好,你且再等一会儿。”
刚刚还觉得岁月静好的焦和往外瞧了一眼,只见元得财正坐在院中的桌旁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心下暗恼,若不是元得财今儿帮了不少忙,他必定立时将他踹出去,只留自己和盈娘在这小院中待着。
这时,盈娘打开锅盖,一道清蒸鲢鱼便做好了,一股清甜的香味弥漫整个厨房。
随后葱烧毛豆,葱烧河虾、鞭笋炒肉也随之做好,三人一起上桌吃饭。
许是因为忙碌了一日的缘故,三人这顿饭吃的格外香甜,鲢鱼是富春江里打上来的,肉质鲜甜,吃着滋味极好。葱烧河虾也极其鲜美,咀嚼起来还带着淡淡的酥脆。葱烧毛豆正当季,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至于鞭笋炒肉,因着也到了笋季末尾,现下的鞭笋没有初初上市时那般清甜,但吃起来仍旧有一股笋鲜味,和肉搭配到一起倒是相得益彰。
盈娘没想到自己也能租赁下自己的房子,从今以后她就能有自己的地方,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掣肘,这一切就好像在做梦一般,想到此,她不住地对着焦和、元得财二人道谢。
焦和摆手:“今儿这些都没什么的,你能过得好就成,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不过得财在这城里方便,日后你有事也可以先找他。”
“对,你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家就住在富春街那头,你今儿也跟着大哥去过,应当知晓地方的。”说着,元得财又自顾自地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回头多走动几次,你就知晓了。”
盈娘点头应下:“多谢元大哥,焦大哥。”
焦和佯作生气:“咱们说的好好的,你怎么又道谢呢,听着就不让人痛快,你可不许再说了,要不然我们可直接走了。”
盈娘只好点头。
吃过晚饭,天色也渐渐昏暗下来,元得财便要告辞离开,晚间不便,焦和也不好回去,他又有些忧心盈娘的安危。
便试探道:“盈娘,你头一日在此处住,晚上可会害怕?可要我在此处陪你?”
焦和目光真挚,盈娘脑中却浮现出头一次见着焦和时,焦和痞里痞气的场景,连忙拒绝:“多谢焦大哥的好意,我自己能行的。”
焦和有些落寞,元得财连忙拉走焦和,小声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呢?这院子只有这么大,你若是真留下了,孤男寡女的像话吗?你还是去我那头住一夜吧!”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将焦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