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焦和才试探道:“你若是不喜欢,我明儿…”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盈娘打断:“我想离开舅舅家去城里,你的萤火虫明日恐怕送不到我手上了。”
“你要离开!去哪?”焦和惊讶,想到白日里的事,便开口试探,“可是因着徐大少爷?”
“去城里,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在城里找个活计谋生。”她看向焦和,勉强笑了笑。
“是因为他,也不全是,舅舅家容不下我了,早就容不下了,我得有个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才是。”她毕竟还是跟着舅舅家生活了一些日子,心里存着几分依恋,要不然也不会在逃离舅舅家之后之后还回到舅舅家,每月来往。
她原先想过,在徐家做几年工,赚下一些银钱,说不准还能买下一小间房挡风雨。可如今却因徐大少爷的事而被提前赶出门,她也没有了进项,在舅舅家住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焦和,不知城里租房的行情如何?”
听着盈娘的话,焦和也大概能猜到陶家人的态度,忙道:“你若是没地方去,可以去我家住,我家只有我娘一个人在家,房子空了好几间,你若去了,她还能有个伴,说不得该有多欢喜呢。”
“不用,城里方便,去别人家住,到底不合适,你若是不知道租房的行情,我明儿便自个儿去城里问。”
盈娘打定主意要明日要到县城里去。
焦和见拗不过盈娘,只得道:“行,我对县城略熟悉些,明儿陪你去便是。”
“倒也不必,你不是还要到纸寮帮忙干活吗?我自个儿去就成,你只需将城中的大略情形告诉我就成。”
“没事,我同仓库里的伙计说一声就成。我可不放心你,你一个小娘子去过县城几回啊?那么大的地方,你也不怕迷了路?若是再如上次那般,到时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说完,他侧目看向盈娘,淡淡的月光洒在盈娘身上,看着格外柔美。
“你说什么呢!”盈娘有些恼,她也不会次次都那般倒霉,总遇到坏人,上次许是运气不好罢了,身侧这人就不能盼着她好吗?
“我到底还是不能总是麻烦你,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乐意帮你,你也不必想太多。瞧你这娇娇弱弱的模样,说不准人家还会欺负你,在你租房买东西的时候刻意压价呢。我跟你说,你若是要去城里住,这里头的门道可多着呢,光这租房一项就十分麻烦,你不仅要防备牙人宰客,还要找个城中居住的保人…”
盈娘原先还有些抗拒,如今一听焦和说的这些门道,倒是一时间有些呆愣,心下纳罕,这租房也忒麻烦了些。
*
次日一早,盈娘顶着乌青的眼同陶广丰和姚二娘说了去城里的打算,原本还有些困倦的两人立刻就清醒了。
“怎么才回家几日就要去城里住?”
“盈娘,你在家里住,我和你舅舅也不会有什么说的。再说了,你可别忘了,昨儿徐家大少爷还上门来找你呢,徐家那可是真富贵的人家,你要不再想想?”
昨儿的事还没定论呢,若是盈娘进徐家的事情可成,那他们可是能沾不少光的。
“不必,舅舅舅母,我在这里住这些日子,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又加上出了昨儿的事,我在这里总归不大好,娇娘她年岁也不算小了...”
几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拗不过盈娘的意思,只得放她离开。
等盈娘走后,两人面面相觑。
“咱们就这般将她放走了?”姚二娘有些不可置信。
“不然还能怎样,唉,徐家那头八字还没有一撇。”陶广丰愁眉苦脸。
姚二娘试探:“那,咱们还去徐家吗?昨儿不是说好了么,若徐大少爷真能劝得动徐老爷和徐太太,咱们要不要帮着把盈娘送进徐家?”
陶广丰对着外头的门出神,好一阵儿才叹气道:“罢了,待会儿我去徐家那头打听打听。”
另一边,盈娘出了门,便径直往村口去,焦和早就在村口附近等候。
“你倒是来的早,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呢。”焦和瞧着盈娘肩上提着的大包袱,忙过去帮忙提。
盈娘原想拒绝,可耐不住焦和太热情,转眼包袱就到了焦和手上。
她眨巴着酸痛的眼,回道:“我昨儿夜里就没怎么睡,后头天蒙蒙亮时,我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行,待会儿咱们坐船去,你就在船上歪着休息一会儿。”
两人走了一段路,到了附近的富春江边,搭上去往富阳县城的乌篷船。
上次盈娘跟着徐家进城走的是陆路,如今走的却是水路,这其中的感受自是不同,船儿悠悠行进,她没多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