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二娘忙开口道:“要我说,焦和你也别在这儿捣乱,你忘了你当初干的事了吗?怎的今儿来这里逞英雄?真是有意思!”
又扭头对徐觉超道:“大少爷,盈娘许是这两日没想明白,您先回去,盈娘许是一时间还没想明白。您且容她缓几日,这几日您也同太太好好说说。”
见围观的人越发多了,盈娘又低头哭红了眼,焦和摩拳擦掌地在前头拦着,徐觉超无奈点头离开。
“大伙儿也快些散了,都搁这儿站着,是家里的活儿都干完了么?”姚二娘上前驱赶,众人没了热闹瞧,哼哼几句,便拉帮结伙到别处去闲话了。
有些人临走时还调侃陶广丰:“你外甥女倒是个有本事的,竟引得徐大少爷亲自上门来请,还有这焦和...哈哈。”
陶广丰面红耳赤,瞪了一直不走的焦和一眼:“你也快滚,别在这儿晃了。”
若是以往的焦和,自然会立即反驳,可如今盈娘哭得伤心,他低声凑到盈娘耳边:“若是你有事,就到村东头的那间破屋里找我。”
说完,焦和也匆匆离开。
陶兰娇扶着盈娘进屋,陶广丰将今儿砍的竹子带进院,姚二娘跟在最后将门关上。
不远处的墙角传来一道嘲弄声:“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还怕人说道?就算我不传,也会被人传的人尽皆知。呵呵,陶家就等着瞧好吧!”
另一头,姚二娘关上门后就道:“没想到盈娘还是个有本事的,只是这丫头今儿也忒不争气,好好跟着徐大少爷回去又如何?在咱家门前闹了一场,让大伙儿都知道了。”
陶广丰默然无言,默默听着盈娘屋内传出的哭声,陶兰娇一直在里头劝慰。
盈娘哭了一场后,又睡了一觉,到了傍晚时分,盈娘看了外头天色一眼,知晓白日这事儿得解决,便去找陶广丰、姚二娘和陶兰娇将她在徐家的事情说了一番,最后又说了自己的打算。
“...舅舅、舅母,我同大少爷原也没什么,并未有任何逾越之处,今儿这事儿,大抵是会传扬开来,我...我虽不知如何解决,却知晓自己往后不该再在舅家留下,我明儿就去城里瞧瞧,看能不能在城里租个地方。”
若她不在此,闲言碎语也会少很多,徐大少爷也不会再来。
“盈娘,你...其实徐大少爷看中你,徐家也没什么不好,你就不再想想?”陶广丰在徐家做了一辈子的伙计,对徐家的憧憬之情自然格外重。
如他们这般的普通人家,能攀上徐家的妾也是难得的好事,徐大少爷往后也会继承徐家的家业,若盈娘真能做了徐家的妾室,那他说不得也能因此而回到徐家做活儿。
姚二娘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盈娘,你可别任性,徐家可是咱们这里有名的大户人家,你嫁到人家家里去,可是吃香的喝辣的!别为了什么名分犯傻啊!”
“我心意已决,且大少爷再过些时候就要娶詹姑娘了,我这般身份的人,普普通通地过完一生就好。大家主母也不一定是什么好性儿的人,为人妾室也不一定能过得好...”
就如桃露那般,虽说老爷允诺让她做姨娘,可过了一日就变了,如今被关在翠荷院中,整日吃馊饭冷水,也不知她是如何熬的...当初桃露同陈少爷也有来往,后来为何没了消息,转头又开始调戏起她来...
盈娘想,或许是少年人的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大少爷在成婚前就为了她这般,到时詹姑娘进门,说不得要怎么对付她,大宅门里的人,脸色说变就变,人还是活得简单一些才好。
“你这孩子,你可知晓徐家每年做的生意有多大?徐家跟外头多少纸商有合作,每年徐老爷送出去的纸有多少?如今徐大少爷这般看中你,若你嫁入徐家,往后有了孩儿,到时继承的家业都不知能让咱们这样的人家吃几辈子...”
陶广丰和姚二娘止不住地劝,盈娘起初还会反驳几句,后头便什么也不说了,心里对舅舅舅母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在她和兄长父母双亡之后,是唯一的舅舅收留了他们,她心里到底是存着一份感激,原先出了焦和的事,舅舅舅母的表现也情有可原,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父母,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
可到了如今,舅舅舅母因着徐家的财势,想劝她去给徐大少爷做妾。且不说她愿不愿意,就说太太那头,若真乐意让她在徐家待着,就不会叫她出府。今儿徐大少爷回去,徐太太势必会知道今儿的事,也不知徐太太会怎么做,徐家可是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她...她忽然感觉有些累,只想找一个能让她安然自处的地方。
此刻外头的月亮正明,将外头的山峦道路都照的格外清晰,盈娘不由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那时的她也遇到了如今日一般的事情,她叹了口气,走出房透气。
刚走到门外就隐约能听到陶广丰夫妻屋内传来的细碎说话声。
“…明儿去?也不知这一夜的功夫,徐大少爷能劝得动徐太太吗?咱们要不等两日,万一徐大少爷没说好,那咱们不就白去了?”
“就明儿去,今儿不少村里人瞧见这事儿了,若是不能及时理出个章程来,盈娘留在家里总归不大好。如今平哥儿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若是他与娇娘的事儿不成,咱们可不能妨碍娇娘找好人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