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广丰虽觉得有些疑惑,这次外甥女回来怎的带了这么些东西?却还是喜气洋洋地将人迎进院里,又对着里头喊了一声,姚二娘也跟着跑出来迎。
将东西都放下后,焦和也不敢过多停留,直接告辞离开。
姚二娘瞧见盈娘带回来的老些东西,还当是徐家赏的,便道:“盈娘,听说徐家要办喜事了?”
想到刚才见着的焦和,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怎的又和这小混混搅合在一起?”
听到姚二娘的询问,盈娘眸子微闪:“嗯,大少爷要娶亲,再过些日子就能办喜宴了。”
“那你在徐家做活儿...到时候是不是能带着咱们一块儿去吃徐家的喜宴,叫我们也瞧瞧...”姚二娘话还未说完,就被盈娘打断。
“我已不在徐家做活儿了,应当是没机会去了...舅舅,舅母,表妹,我有些累,就先回房去休息了。”
说完,盈娘也不待姚二娘应她,就带着自己那包东西回了屋。
“这...这是怎的了?”姚二娘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表姐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喝水呢,你怎的就问她这些有的没的。”陶兰娇担忧地望向盈娘离去的方向。
却不想,姚二娘迅速捕捉盈娘话里的意思,喃喃道:“不在徐家了?”
自打盈娘在徐家做活儿之后,每个月休息时,会带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还会给家里一些钱,虽说不算多,可总有个进项不是?
她当初还说下回徐家招丫鬟,让盈娘给帮忙带进去呢,没成想这些想法现在全都落空了。
“哎,盈娘,你在那徐家不是挺好的吗,每个月有不少月钱拿,怎的不在徐家干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起先还欢天喜地的姚二娘此刻如丧考妣,怎么也没想明白盈娘为何不继续在徐家做活儿。
她有些想去问问盈娘,但陶广丰父女都拦着,只能想着明儿盈娘休息够了就着机会问问,说不得能劝着盈娘回徐家去。
等到次日,她正预备寻机会找盈娘说话时,外头的乔春梅上门寻她说话。
因着当初乔春梅到处传闲话,差点妨碍了陶家在外头的名声,姚二娘对乔春梅也没甚好感。但都是一个地方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面上勉强敷衍开口。
“哟,这不是春梅吗?今儿你不去同别家妇人闲话了?如今竟有功夫上我家的门?”
乔春梅贼头贼脑地在院子里打量,丝毫不在意姚二娘语气揶揄,笑着抬头道:“听说你家盈娘回来了?”
“怎么,上次你传的谣言还嫌害我家盈娘不够,如今又想特地上门来寻她的麻烦不成?”说话时,姚二娘提起墙角放着的竹扫帚,“你个搬弄是非的祸害,才消停一些日子,还想闹什么幺蛾子?”
“哎呀,你也别动不动就要动手,我这会找你是有事,嘿嘿。”乔春梅虽是这般说,却还是退后了两步。
“我可不要听你那些胡诌,你也别出去乱说,小心我还上门寻你家的麻烦,说不得到时里老说道说道。”
上回她将冯盈娘和焦和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焦和带人揍了她男人和儿子,陶家也闹了起来,当时她家还因此赔了两只鸡和二十文钱。
“哼,我就算现在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的。有些人家养出个不安分的闺女,在家时就和小混混不清不楚,去徐家家里做活儿还不安分,又勾引徐家的大少爷被赶出门,真是好笑。”
“你说什么?”
姚二娘提着扫帚跑到门口想问清楚,乔春梅却以为姚二娘要拿扫帚打她,疯了似的跑。
“这人,说话也不说清楚。”想起昨日盈娘回来的模样就好似丢了魂一般,据她所知,当初盈娘到徐家做活儿的时候可是签了契的,不到时间是不能撂手不干的,这回这乔春梅说的事情搞不好还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了!比上一回焦和的事情还要大。
很快,事情就得到了验证,徐觉超偷偷逃徐家来寻盈娘,他往常可没来过盈娘家,到了村口自然得询问路人,就这样,附近的人瞧见一个神仙似的翩翩公子来寻盈娘。
“盈娘,我可算找着你了!都怨我,若是我能早些下决心,说不得就不会到了今日的地步。”
“大少爷,您怎么过来了,太太那边若是知道了可怎么好?”
“我,我听说你被赶走了,便过来寻你,你可还好?”
徐觉超打量陶家宅内的摆设和器具,眉头微皱起:“盈娘,要不你还是回徐家吧?我同娘说,她一定能让你回去。你...其实我们只要在一起,名分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你愿意。”
“大少爷!”盈娘目光变得坚毅,“如今我不可能,也不会回去的。多谢您今儿来看我,也多谢您在府里对我的照顾,盈娘铭记于心。您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太太担心。”
“盈娘!”徐觉超神情激动。
就在这时,姚二娘端了一壶茶水出来招待。
“徐大少爷,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也没甚好东西来招待,就这茶水还是盈娘之前回来时带的,还请您别介怀。”
徐觉超连忙摆手,看了一眼搪瓷碗里的茶,里头的花茶泛着淡黄色的茶汁,碗底隐约有几道暗黑色的裂纹,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怎么会介意?”
说着,徐觉超拿起搪瓷碗抿了一口:“多谢招待。”
其实他在徐太太房里喝过这花茶,香甜可口,可这花茶到了陶家,泡出来的茶水就没那么香甜了,隐约还有几丝腥味和涩味。
“不知这用的是什么水?”徐家泡茶的水有讲究,比如山里运来的山泉水,清晨荷花、月季上的露水,梅花上的雪水。
“就是今儿才打的井水,怎么了?可是茶水味道不合适?”
不过片刻儿功夫,盈娘便瞧出了徐觉超的意思,陶家泡茶的水不一定讲究,烧水的锅用抹布擦过,泡出来的茶水味道自然不一样。
而徐觉超自小养尊处优,吃的精细,很容易就能尝出茶水中混杂的抹布味。
“没...”哪怕是真有什么,徐觉超也不敢实话实说。
姚二娘眼珠乌溜溜地在盈娘和徐觉超身上来回游,她可算是知道了,是这徐大少看上盈娘了,可盈娘却被徐太太辞了。
她想着徐觉超此刻正是对盈娘有情意的时候,若是能趁机让她家娇娘去徐家做活儿,每个月有月钱拿,那也算是个不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