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徐觉超从袖中取出一包香料来:“这是我今儿去香料铺买的,还请你到时放进去。”
盈娘接过,轻轻将香袋上的风拂到鼻尖闻了闻,她微微点头,笑道:“这是什么香?”
“清心香,特意叫他们配的。”
“闻着倒是极好的,果真神清气爽了。”盈娘忍不住再次嗅闻香气。
这时的徐觉超趁机上前一步,将怀中的一个精巧的小木盒递给盈娘。
“这是?”
“是提前给你的谢礼,你给我做香包时,可得用心些。”
“这...”盈娘推拒,“婢子做这些是本分,哪里能收少爷的礼?”
徐觉超压低声音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些日子你陪着鸾姐儿玩闹也是辛苦,瞧瞧,你手捣石臼都红了,你就收下吧,也不值当什么的。”
随即不由分说将木盒放到盈娘手里。
盈娘心头一跳,抬头看,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婢子...”她想将木盒递还回去,还没等递到徐觉超跟前,他就退了几步走远。
“行了,你也别多说了,这事就先这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太太叫我过去说话呢。你同鸾姐儿说一声,回头我再找你们玩儿。”
说罢,徐觉超径直离开海棠院,只留下愣神的盈娘。
不知为何,盈娘觉得今日的大少爷好似有些不一样,或者说,格外不同。
她将那木盒揭开,里头是一支榴花簪,上头的细碎珠子串成一片,点缀在石榴花旁,看着红艳艳的,格外好看。
可这东西好看是好看,但就是有些贵重,她一个丫头哪里能拿?
可心底有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这也是大少爷的一片心意。或许,大少爷心里有她。
想到大少爷一丝不苟教她识字学诗的模样,她心头一荡,耳根微烫。
自己好似对大少爷生出了不该有的绮念,可那榴花簪好似在昭示她,大少爷其实也...
想到自己的如今的身份,她摇了摇头,将脑子杂念驱散,拿着手上的石绿等颜料往屋里走。
见她一人进屋,徐淑鸾问起哥哥,她自是将刚才的事儿给说了。
“母亲如今有了身子,就该多歇歇才是,这个时辰叫哥哥过去,莫不是有事?”
两人也只是疑惑,随后又继续尝试用石绿融到水中给纸张染色。
起初盈娘将纸张混入水中时,那纸就不大能上色,待将纸张拿到太阳底下晾干,得到的纸更是没染上多少石绿色。
“可惜了,这石绿色这般好看,但却没有花草汁染的好。”徐淑鸾有些遗憾,花草汁能染的颜色有限,倒没有那些颜料来得多。
“二姑娘,没事,这纸已经染上了一些,虽说颜色不深,但咱们也可以用这些颜料作画,做出有花草图案的彩笺。至于咱想要做出其他颜色的彩笺,多试些花草也就是了。”
“盈娘,你脑瓜子可真聪明!”徐淑鸾被这么一点,倒是有了些想法,“咱们把这些用这些颜料画成花草图,就把你存的那些花样子画上去。”
“我画的那些?”盈娘想起最初二人发现染彩笺的缘由就是因着她的册子掉到凤仙花里头了,若是能用颜料将她册子上的花样子画上去,到时再在上头写些诗词,倒是别有意趣。
“是啊,左右咱们如今染的彩笺也有了不少,不如试试在上头绘制一些图,到时大哥见了,说不准还要抢走呢,他惯是爱附庸风雅的人儿。”
“那婢子就陪着二姑娘试试。”
两人这头有了新法子,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徐家继徐太太有孕后,又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哥哥要同詹姐姐定亲?”徐淑鸾研磨颜料的手顿了顿。
桂秀笑眯眯地躬身回话:“是啊!刚才我去厨房拿解暑汤时,春杏跟我说的,听说是今儿太太跟老爷说的,老爷也同意了。”
“嗯~”徐淑鸾想起和詹水湄相处的点滴,莞尔道,“詹姐姐待人有礼,又是个能持家的,对我也好,她做我嫂嫂,我也是极满意的。”
无论谁做她嫂子,只要性子好,待她好就成。
盈娘坐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心头一震,这么几日的绮思也消失殆尽,原来大少爷要定亲了,那她这些日子的心思算什么呢?
她怀中还揣着昨儿才做好的香包呢,想到詹姑娘那般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气度,她是一辈子也学不来的,她这样的丫头本就不该存着什么妄想。
就在这时,徐觉超从外头进来,盈娘能感觉到,徐觉超进屋第一眼就看向她。
“你们在画画?”
盈娘察觉到徐觉超的声音带了些疲惫,忙回道:“嗯,给这彩笺画上画。”
徐觉超凑到桌前。
“几日没过来,你们竞又生出了新的法子,嗯,现在这彩笺看着倒是更好看了。”
“大哥,不知你可有空闲?”话刚出口,徐淑鸾就有些后悔,她不应该如此问的,继而补充,“你能帮我们抄些诗词吗?就抄在彩笺上,你是读书人,写的字比我们的好看,再加上盈娘画的画儿,这册子必定格外好看。”
她和盈娘虽跟着学了些字,但写出的字自然是比不上徐觉超这般每日勤习字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