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徐太太猛的对着痰盂吐黄水。
“太太...”盈娘满脸担忧。
那头的徐老爷也走了过来:“太太这是怎的,了,莫不是昨儿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春池连忙给徐太太顺气,刚进屋的月萍和桃露也慌了手脚。
“去,让吕管家打发人请个大夫过来。”
徐老爷朝着刚进屋的两人吩咐。
...
徐太太靠在床上,微眯着眼,一个年岁坐在床前的黄花梨木凳上隔着纱帘给徐太太号脉。
“江大夫,您可得好好瞧瞧。昨儿瞧着还好好的,怎的今儿早晨就闹腾起来了?”徐老爷满面愁容。
“嗯...”江大夫不搭话,只凝神将三指搭在徐太太手腕处。
徐老爷怕再说话妨碍江大夫诊治,只得闭了嘴。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呼吸声。
须臾,江大夫唇下的胡须动了动,起身拱手道:“恭喜!太太脉象是滑脉无疑,这是有孕了。”
徐老爷呆愣在原地,半晌才道:“江大夫,您莫不是说笑?拙荆今年已三十九了,大儿也将要定亲...”
“徐老爷莫不是信不过老夫的医术?”江大夫捻须笑道,“夫人的喜脉不会错。只是夫人年岁稍长,确实得开个安胎的方子调养调养。”
“哎,哎,好...”
徐老爷喜不自胜,看向月萍和春池,两个丫头在徐太太身边伺候这么久,也是极有眼色的,偷偷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给江大夫,随后让人把江大夫送出门,遣了一个小厮跟着江大夫一块儿去抓药。
徐太太此时已经羞得不行,她都是快要当祖母的人了,没想到竟又有孕了,这叫她情何以堪?
这时,徐觉超和徐淑鸾也过来请安,他们早先听说徐太太身子不爽利,便匆匆过来问安。
没成想刚进院内就听说徐太太有了身孕,整个院子都是喜气洋洋的。
“恭喜母亲!”徐觉超笑吟吟地走到床前,于他而言,多几个弟弟妹妹,徐家门庭也能更热闹些。
“嗯...”
徐太太有些羞,只闷闷地应声,又提醒徐觉超吃过早食再去书塾。
“娘,你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吗?”徐淑鸾轻轻地坐到床边,好奇地盯着徐太太的肚子。
她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徐太太轻柔地抚摸徐淑鸾的额发:“是啊,日后你也能多个兄弟姊妹。”
母女俩正说着话呢,就听屋外的徐老爷正在训话:“往后你们伺候太太可得小心着些,走路的步子要放轻,可别惊扰了太太,如今太太有了身子,正是容易犯困的时候...”
听着徐老爷的话,徐太太回忆起当初她刚怀超哥儿的时候,那时的徐老爷也是这般细心。
想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她微微勾唇,轻轻抚摸腹部。
徐太太有孕,院里的人也都受了赏,就连将要离开的盈娘也得了二十文的赏钱,只是徐太太院里往后的赏钱却没有盈娘的份儿了。
因着徐太太有孕,不过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徐淑鸾也不好再陪。
临走时,徐太太就让徐淑鸾将盈娘带走,又让林妈妈安排一个叫春杏的丫头补了盈娘的缺。
自此,盈娘便在徐淑鸾的海棠院中住下。
因有了盈娘陪伴,徐淑鸾平日里倒也踏实了许多,出门的时候也少。
除去偶尔去徐太太院中请安,徐淑鸾就在自己院中同盈娘一块儿,两人除去做女红,有时也会一块儿学画画。
再加上徐觉超时常过来教导两人,倒也十分投契。
这日,徐淑鸾想要临摹盈娘绘制好的图画册子,她拿着小册子翻了又翻,纠结道:“都不知道要画哪一幅,盈娘,你画的可真好。”
此时的盈娘正倒弄新鲜的凤仙花汁,笑着回道:“多谢二姑娘夸赞,左右那册子就在那儿,您一幅一幅的画,也就不用烦心哪幅先,哪幅后了。”
“总得先起个头不是?”徐淑鸾笑吟吟地拿着册子凑到盈娘身侧,还没等她说话呢,那册子就掉到了装满凤仙花汁的铜盆里去。
“哎呀!”
两人慌忙将册子拿出来,可那小册子已然染上了不少汁水。
“这,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问你...染上去的,还能洗掉么?”
盈娘有些心痛,这小册子可是她画了许久的。
但徐淑鸾只是个孩子,又是她的主子,她自然不能责怪,只安慰道:“二姑娘,没事,婢子再画一个册子也就是了。除去耗费些功夫,倒也没什么。”
说着,盈娘将沾染了凤仙花汁水的手给洗了一遍,随后用帕子仔细擦拭图画册子。